“当年西秦势大,北燕皇室为了联姻,便下令各路诸侯选送嫡女入咸阳和亲。”

“诸侯们面上不敢抗旨,实则各怀鬼胎,送来的女子多半都带着打探秦地虚实、结交外援的私心。”

楚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脑子没停过。

这北燕倒是很像当年的大衍,被分封制搞成了大杂烩,一盘散沙。

“那依爱妃之见,这披香殿里住着的其他北燕女子,都有哪些来头?”

一声“爱妃”叫得拓跋雪心头小鹿乱撞。

在后宫这种地方,争宠可是女人们的本能。

拓跋雪为了在楚玄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毫不犹豫地就把那些姐妹的底细全抖搂了出来。

“君上有所不知,方才站在妾身身后的那个高挑女子,名叫纳兰姗,是北燕南部纳兰家的人。”

“纳兰家最为富庶,掌控着北燕的盐道,但偏偏手里兵马最弱,最是贪生怕死。”

“还有那个左眼下有颗泪痣的宇文静,她是北燕东北部慕容家的嫡长女。”

“慕容家精于骑射,手底下全是悍勇的轻骑兵,这女人从小习武,心思可深沉着呢。”

拓跋雪如数家珍,把这披香殿里几十个有些背景的北燕妃子,连带着她们背后的家族恩怨,全都交代了个底朝天。

谁家和谁家世代联姻,谁家和谁家有杀父之仇,谁家表面和气背地里使绊子。

这些错综复杂的情报,被她三言两语理得清清楚楚。

楚玄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份详细的诸侯底牌,以后大衍大军压境,只需派几个舌辩之士去走拉拢离间,北燕就能从内部瓦解。

聊了大半个时辰,楚玄觉得自己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着。

这披香殿里还住着好几个有来头的妃子,比如那个掌控盐道的纳兰姗,还有那个心思深沉的宇文静。

要是今晚去她们的厢房里转一圈,挨个聊聊天,把情报互相印证一下,北燕的情况就彻底摸透了。

想到这里,楚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常服的下摆。

“爱妃今夜这番话,替朕解了不少疑惑,朕记你一功。”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说完,楚玄便准备转身出门,打算去旁边的厢房探探那几个女人的口风。

这可把拓跋雪给急坏了。

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穿得这么清凉,把掏心窝子的话全说了,把竞争对手的家底全卖了。

结果君上聊完天就拍屁股走人?都不睡她?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这披香殿里的女人们还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尔雅,长得又是俊朗非凡,身上那种从容气质早就把她的魂给勾走了一半。

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依靠,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了。

拓跋雪急忙站起身,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伏在楚玄脚边。

她大胆地伸出双手抓住了楚玄的袍角,仰起那张满是红晕的小脸。

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波光盈盈,含羞带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