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皇宫,太白殿内。
大衍的朝会已然步入正轨,西秦留任的旧臣们穿着大衍的朝服,分列两旁。
看着上方龙椅上端坐的年轻帝王,百官们都已经习惯了大衍臣子的身份。
大殿正中,凯旋的平西大将军杨雄与副将何猛,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
“末将叩见君上!”
“杨将军平身,此番西征,战果如何?”
杨雄脸色有些复杂,起身后抱拳说道:“回禀君上,那王龁所部的二十万精兵,已被末将与西戎骑兵联手打得溃不成军。
“沿途追杀数千里,敌军伤亡过半,残部已彻底散乱。”
“只是……末将有罪,未曾将其尽数全歼。“
说到这里,杨雄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与愧疚。
“昔日末将逃出咸阳时,王龁念及旧日同袍之谊,未曾痛下杀手,给末将留了一条生路。”
“这份恩情末将不能不报。故而此战,末将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将王龁残部赶到了极西的荒凉之地。”
“那地方常年风沙,他们再想重返神州,怕是难如登天。”
“末将自作主张徇了私情,请君上降罪!”
满朝文武皆是屏住了呼吸。
武将出征未尽全功,还为了私情放跑敌首?
这等放虎归山的行为,放在任何朝堂,那可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楚玄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大笑。
“杨将军快快请起。”
“这人活于世,若连恩义二字都抛之脑后,那与禽兽何异?”
“将军知恩图报,有情有义,此乃大丈夫所为,何罪之有!”
楚玄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帝王的虚伪。
“传朕旨意,平西大将军杨雄、副将何猛,西征有功,赏黄金千两,赐良田百顷!”
杨雄与何猛眼眶泛红,连连磕头谢恩。
这便是他们誓死效忠的明君,有功必赏,胸襟如海。
两人重重磕头:“末将誓死效忠君上,万死不辞!”
处理完军务,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呼。
“宣,西戎使团觐见——”
一阵粗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玄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往大殿门口扫去,心里还真有几分期待。
他在找那个浑身透着野性、身材傲人的草原虎娘们呼延伽罗。
然而,走在使团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壮汉。
正是西戎草原七十二部首领之一的木华黎。
楚玄眼底闪过些许失望,看来自己媳妇儿没亲自来。
木华黎带着使团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刚要按照中原礼节跪拜,一抬头看清了龙椅上那人的容貌。
他的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你不是……”
木华黎甚至忘了礼数,指着楚玄脱口而出:“你不是咱们大汗的女婿,楚大人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初楚玄可是带着百车物资去西戎王庭,说是大乾的使臣,后来还跟伽罗公主成婚,成了草原上最尊贵的女婿。
怎么大半年不见,这楚大人坐到了咸阳宫的龙椅上,成了吞并西秦的大衍皇帝?
大殿两侧的群臣看着木华黎失礼的举动,纷纷皱眉。
楚玄却丝毫不以为意,伸手虚扶了一把,招呼太监赐座。
“木华黎首领,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