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个消失的学生回来了。”

昂热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你的消息比学院还快。”

“加图索家族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学院的学生档案,也属于你们的消息渠道?”

“偶尔会关注一下年轻人。”庞贝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

“尤其是能让整个世界忘记自己,又重新被世界记住的年轻人。”

昂热看着他,没有接话。

庞贝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扫过了墙上的警报屏幕。

极北的红色坐标映在他的眼睛里,停留时间很短。

但昂热看见了。

这位加图索家主没有询问胎动的情况,也没有问学院是否需要支援。

他进门以后先看的,是楚子航的档案,再看极北警报。

他知道些什么。

“你大半夜绕过学院安保,走进校长室,就为了看一份学生档案?”昂热点燃雪茄,烟雾贴着灯光散开。

“还是说,校董会又准备给我送一份新的通知?”

庞贝抬起双手。

“老朋友见面,何必一开口就谈工作?”

“你从罗马跑到卡塞尔,不谈工作,难道是来参观校园的?”

“我确实想过。”庞贝看向窗外。

“听说学院最近多了不少新生,年轻人很有活力。可惜今天太晚,没能遇到几个。”

“你的随行人员呢?”

“留在山下。”

“全都留在山下?”

“全都留在山下。”

昂热夹着雪茄的手放了下来。

庞贝独自进入学院,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不需要任何保护。

更麻烦的是,学院外围没有拉响警报,走廊上的监控也没有传来异常记录。

他不是闯进来的,是有人放他进来的,或者说学院的防线已经有人替他提前打开。

庞贝看了眼昂热面前的咖啡杯。

“你还是喝这种东西?”

“你还是喜欢在别人办公室里挑毛病?”

“人老了,总得找点稳定的爱好。”

“你看起来比我年轻。”

“那是因为我生活得比你好。”

昂热吐出一口烟。

“你的生活确实很丰富。”

庞贝摸了摸胸前的金色吊坠,笑容没有变化。

“校长先生,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我对加图索家族的成见更深。”

“家族最近可没招惹你。”

“你们正在调动海外武装,收回北欧和北美几个分部的合作权限,还从黑天鹅港旧档案库里拿走了三批资料。

加图索家族做事一向讲究效率,能让你们同时动这么多地方,看来极北的事情比学院知道的更多。”

庞贝看着他,笑意淡了一点。

“你查得很快。”

“你们留下的痕迹不算干净。”

“那几批资料只是家族内部调阅。”

“包括龙血提纯记录?”

庞贝没有回答。

校长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老式挂钟走过一格,秒针撞在表盘上,发出清楚的声响。

昂热盯着庞贝的手。

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随意敲着裤缝,节奏稳定,没有半点慌乱。

花衬衫、金吊坠、沾雨的皮鞋,这些东西都在告诉别人,他只是一个半夜来访的富家家主。

可他今晚没有带任何人。

没有带武器,没有带文件,连平时最喜欢喝的酒,也只带了一只银色小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