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西北御剑楚家的传承。

这就是镇玄司的战斗力。

罗天成暗暗惊叹,不再说话。

白棚上方。

披麻戴孝的百孝魂忽然剧烈扭曲。

尸身被斩。

驭尸命线崩断。

叠在一起的几十张脸同时张开嘴。

“啊——”

凄厉尖啸冲上夜空。

庞大的白色孝衣疯狂鼓动。

像有什么东西想重新将那些亡魂拽回一起。

可就在这时。

问北的剑鸣。

再次从它们体内响起。

嗡——

楚知行没有再出剑。

这是刚才那一剑。

此刻才走到半空。

百孝魂身上的白色孝衣骤然贴紧。

几十张叠在一起的脸上。

同时浮现出一道横贯眉心的剑痕。

一张脸。

十张脸。

所有面孔都被同一道剑痕贯穿。

下一秒。

剑痕骤亮。

轰!

百孝魂当空炸开。

彻底击散。

庞大的白色孝衣瞬间粉碎。

束缚数十道亡魂的黑色命线,一根不剩。

一张张被强行叠在一起的脸,终于重新分开。

数十道残魂从白光中飞出。

像一场倒卷夜空的白雪。

落向秦家祖宅不同角落。

有人落在旧坑边。

有人回到曾经倒下的地方。

有人站在已经化灰的尸身旁。

还有一个孩子魂影。

被剑风送到秦若雪面前。

他身上已经没有孝衣。

脸上也不再叠着其他死者的五官。

只剩下自己原本的模样。

秦若雪仰头看着漫天残魂。

“魂也斩了?”

“没有。”

陈不凡望着那些重新拥有自己面孔的亡魂。

“它斩的。”

“是让死人不得安生的东西。”

风从祖祠前吹过。

数十道魂影缓缓落下。

没有人再披麻。

没有人再跪。

陈不凡收回目光。

“尸身已灭。”

“控制也断了。”

“从现在开始。”

“他们不再是谁的百孝魂。”

“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祖祠门口。

裴照夜脸上的笑意终于没了。

他显然低估了楚知行。

偌大的尸潮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右手抬起。

指尖迅速在身前划动。

一道黑色符纹刚刚成形。

问北留下的最后一道剑势已经到了。

没有声音。

裴照夜腰间的黑衣,突然裂开一条笔直细线。

下一秒。

噗!

整个身体从中间断开。

上半身向右飞出。

下半身撞向祖祠门柱。

砰!

秦若雪瞳孔骤缩。

乔小满也愣了一下。

“楚队。”

“不是说留活口吗?”

楚知行没有收剑。

目光死死盯着飞出去的上半截身体。

“没有血。”

众人同时看去。

裴照夜腰部断口处。

只有无数白色碎纸,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哗啦啦——

纸片漫天飞散。

每一张纸上。

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福伯】

字迹却完全不同。

老人颤抖的笔迹。

佣人登记时的工整小字。

秦家账本上的墨字。

还有一张纸上。

是秦若雪小时候歪歪扭扭写下的两个字。

【福伯】

二十一年。

无数人喊过的每一声福伯。

都被写进了这具身体。

陈不凡抬手抓住一张碎纸。

指尖轻轻一捻。

纸中立刻传出一道温和声音。

“小姐。”

“慢一点跑。”

纸片在他手中燃成灰烬。

陈不凡抬眼。

“纸命身。”

眼前这个裴照夜。

显然不是真身。

那个站在走廊里和众人对峙的裴照夜,恐怕在启动尸潮之后,便躲起来了。

留在祖祠的,不过只是一具纸身。

那被斩飞的上半截身体。

没有坠地。

它正顺着问北的剑压,直直飞向祖祠右侧的黑色帐篷。

速度快得惊人。

乔小满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半空中。

半截裴照夜突然睁眼。

腰部断口处。

除了漫天飞散的“福伯”碎纸。

还藏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黑符。

符纸中间。

只有一个字。

【借】

借锋符。

裴照夜上半身在半空转过头。

苍白脸上没有痛苦。

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楚家的剑。”

“还是这么直。”

他的身体距离黑色帐篷只剩一丈。

“可惜。”

“直线最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