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棺材里的人在呼吸

棺中。

秦承德被铜钉贯穿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十根枯瘦手指同时绷紧。

铜钉与指骨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秦三爷后退半步。

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

“他动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黑棺。

秦承德胸口的黑色寿衣,缓缓抬起。

停顿片刻。

又慢慢落下。

一起。

一伏。

秦若雪站在棺边。

眼眶仍旧泛红。

她明知道里面躺着的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护着她、教她看账、替她挡下家族责罚的老人。

可看到秦承德胸口起伏的一刻。

她还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

“爷爷……”

声音很轻。

几乎刚出口,便被她自己压住。

陈不凡抬手挡在她身前。

“别过去。”

秦若雪停下脚步。

“他......醒了?”

“没有。”

陈不凡盯着秦承德胸口的归命玉。

暗绿色玉面上。

一道道黑纹正在缓慢游动。

像无数细小血管。

每游动一次。

秦承德身体上那些仍在渗血的名字,就会深上一分。

与此同时。

东侧石墙后。

几名刚刚被救下的秦家人同时捂住胸口。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秦若雪也感到心脏猛地一紧。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从她胸口延伸出去。

另一端。

正连着棺中秦承德心口那三个字。

【秦若雪】

“他不是在呼吸。”

陈不凡看向秦家众人。

“是在吃你们的命。”

秦若雪眼中的那点动摇,被这一句话强行拉回现实。

她看着秦承德。

悲伤没有消失。

却被更多复杂情绪压在了下面。

眼前的人是她爷爷。

是从小对她最好的人。

也是把她的名字刻进自己身体,准备连她的命一起收走的人。

她不知道秦承德生前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

更不知道那些疼爱是真是假。

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问了。

楚知行迅速转身。

“乔小满。”

“在!”

乔小满手中三枚封煞钉同时亮起。

“锁归命玉。”

“先别碰尸体。”

“明白。”

她踩上石台。

鞋底刚落下,黑棺下方的铜线便猛地震动。

乔小满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

“还想咬我?”

她手腕一翻。

三枚封煞钉成品字形落向归命玉四周。

铛!

第一枚钉在棺首。

第二枚钉入棺尾。

第三枚直取归命玉正上方。

钉尖距离玉面只剩半寸时。

秦承德十根手指同时一颤。

归命玉表面的黑纹骤然拧成一股。

砰!

第三枚封煞钉被直接弹飞。

乔小满侧头避开。

钉身擦着耳边飞过,深深扎入祖祠木柱。

“脾气还挺大。”

她重新扣住两枚钉。

“老东西。”

“活着的时候当老大,死了还想管全家?”

罗天成已经蹲到石台裂口旁。

定气罗盘压在掌中。

四枚铜钱贴着裂缝依次落下。

红线迅速拉开。

一头缠住黑棺下方的铜柱。

另一头延伸向供桌后的旧坑。

罗盘指针刚刚稳定。

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拖向黑棺。

“命气主线不在一处。”

罗天成抬头。

“旧坑是一条。”

“秦家活人身上还有一条。”

“这东西把每一个姓秦的,都当成自己的备用气口。”

陈不凡道:

“先找最粗的。”

罗天成看了一眼秦若雪。

“最粗的就在她身上。”

秦若雪没有退。

“怎么断?”

“暂时断不了。”

陈不凡从怀中取出《天命录》。

古册刚刚露出一角。

黑漆木匣里再次响起翻页声。

沙。

《天命录》猛地从他掌中向前挣了一下。

像要自行飞向黑棺。

陈不凡五指收紧。

书脊上亮起一层淡白光芒。

黑漆木匣表面的命纹也随之浮现。

两股力量隔着半口棺材彼此牵引。

秦承德胸口起伏的速度,突然加快。

呼。

吸。

呼。

吸。

每一次“呼吸”。

东侧便有人脸色更白一分。

楚知行走到黑棺另一侧。

右手重新压住问北剑柄。

“我压住尸身。”

“你断归命。”

陈不凡看了一眼剑匣。

匣口仍有细白剑气缓缓溢出。

“能压多久?”

楚知行看向棺中秦承德。

“三十秒。”

乔小满忍不住道:

“刚才那一剑这么贵?”

楚知行道:

“问北斩的是尸潮。”

“不是路边的西瓜。”

乔小满噎了一下。

“那快开始吧。”

楚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八息。”

说完。

他将剑匣向下一压。

嗡——

一道低沉剑鸣从匣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