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生最关键的一步,他不能让外界因素影响自己。
晚餐很平常,就是家里的几个小菜。
姚星离开污秽处理间以后,再也没有吃过猪头肉。
菜很普通,酒不能少,顾童安去供销社买了两毛钱的烧酒,三人一人一杯。
“来,相遇就是缘分,喝一口。”
顾童安很喜欢姚红兵,一则他是姚星的老乡,二则他是学霸。
一口下去,酒太烈,三个不会喝酒的年轻人呛得眼泪出来了。
“姚红兵,今天太匆忙了,星期六跟我一起回来,我去买菜,买五花肉。”顾童安不好意思的说。
“很好了,在农村,连米饭都吃不上。”姚红兵大口吃饭。
“不是淮林地区都分地到户了吗?怎么还是吃不饱?”顾童安不解的问。
“没有,只有铜港县分地到户了,他们是示范点。有些胆子大的大队,也在偷摸干,我们大队队长不愿意出风头,还是大锅饭。”
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姚星,因为大队书记就是他爹。
“我爹那人吧,喜欢耍官威。要是分地到户了,大队书记也该撤了,他就是普通农民了。”姚星摇头一笑。
“可国家趋势如此啊,就算他不愿意,也必然分地到户。铜港县干得风生水起,除了粮食,还有鸡鸭鹅猪都养起来了。”顾童安边吃边说。
“省里已经在分配麦子种了,无论是否愿意,明年所有大队,全部分地到户。”姚红兵说。
“早就该改革了,农民忙上一年,饭都吃不饱,跟卖炭翁里面的老翁有什么区别?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顾童安感叹道。
“国家也是摸索前进,我姚红兵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上大学,太魔幻了。”
“你可是天生读书的料,文科理科随便考,我还是第一次见。”
“红兵哥是我们村神童啊,就是他娘生病,日子艰难。不然,去年能考上清华北大。”
“去年还不是你爹让他替你考?”顾童安打趣道。
“是我爹耽误了红兵哥。”
“也不能这么说,书记给我家的一百块钱,救了我娘的命。人生嘛,有得有失。来,忘记过去,迎着美好的朝阳前进,干杯!”
“干杯!”
黑暗狭小的出租屋里,三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学着喝酒。
他们笑着,虽然很贫穷,却意气风发。
晚饭后,姚红兵拿出了他的笛子,吹了一曲《映山红》。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笛声悠长伤感,姚星静静听着,他想家,想疼爱他的姐姐,想为家操劳的娘,想只会骂他打他的爹,想家乡的山山水水……
顾童安静静听着,他的眼泪爬满了脸庞,他渴望亲人的疼爱,小一年了,妈妈没有给他写一封信,仿佛忘记了他这个儿子。
还有爸爸,那次在编辑部见了一面,他只想发表他们的单位宣传文章,没有问过他住在哪里,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