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那张小脸,已经贴到了他的颈窝。

那身宽大的衣袍,顺着肩头,滑落了下去。

一段温热的曲线,便这么,涌进了陈世强的怀里。

陈世强的脑子,嗡地一下。

那点犹豫,那点惦记,那点窝囊。

全被这一下,撞得,烟消云散了。

一双柔软的玉臂,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颈。

陈世强喘着粗气。

心里头,那杆秤,总算,是偏了。

想明白了。

为了云儿。

这落云宗,绝不能留。

绝不能,留在这儿,等死。

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榻。

慢慢地,摇晃了起来。

窗外那片枯叶,又被风,卷走了。

...

那从天坑底下蒸腾上来的黑雾,今夜,格外的浓。

浓得,连清欢阁顶层那彻夜不熄的灯火,都透出几分,朦胧的红。

婴宁儿,推开了那扇黑檀木的门。

一进屋。

她那双腿,便有些发软了。

那件青衫,早已被香汗,浸得透透的,黏在了身上。

勾勒出一段,起伏的曲线。

婴宁儿咬着唇。

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最里头的屋子门前。

门,关着。

一道禁制,笼在门上。

淡淡的,泛着一层水光似的波纹。

她伸出手,想推。

那门,却纹丝不动。

进不去。

婴宁儿的身子,一软。

顺着那门框,滑坐了下去。

那媚丹的火,又上来了。

一阵一阵地,从丹田里,往四肢百骸里钻。

烧得她,浑身都燥。

小腹上那道奴纹,更是应和着那火,泛着一丝丝,勾人的凉意。

她只能,把身子,蜷缩进那墙角的阴影里。

咬着牙,忍着。

等。

等苏宸,从那屋里出来。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

也不知,这般苦捱了多久。

...

那间上了禁制的屋子里头。

苏宸,盘膝坐着。

眼前,那支毛笔,悬在半空。

笔杆上的大道之纹,一明,一暗。

苏宸的周身,却缠绕着一缕缕,狰狞的紫黑色气焰。

正是,天劫之力。

炼化一件古修士遗留的至宝。

寻常修士,没个数月的苦功,想都别想。

这等古宝,认主极难。

那笔杆里,还残留着一丝,原主的意志。

桀骜得很。

一遭一遭地,反噬着苏宸的神识。

可苏宸,偏不用寻常的法子。

他驱着那天劫之力,一缕一缕,朝着那笔杆里,渗了进去。

天劫之力。

天地间,最霸道的力。

拿来,驯服这等不服管教的古宝。

再合适,不过了。

那笔杆里的一丝意志,被这天劫之力,一遍一遍地,磨。

先是挣扎。

后是,颤抖。

到最后。

竟一点一点,消融了下去。

嗡。

那支笔,轻轻一震。

苏宸的心神,与那笔杆之间,忽地,搭上了一线。

成了。

炼化,成了。

短短几个时辰。

竟真被苏宸,把这至宝,炼成了自个儿的本命法宝。

而就在炼化成功的那一瞬。

一股子,玄奥的信息,涌进了苏宸的识海。

这笔的用法。

苏宸,懂了。

苏宸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如今,已是炼虚。

炼虚这一境,与那元婴、化神,早已是天壤之别。

到了这个境界。

修士,便可依着自个儿所掌握的法则之力。

去创,去炼,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