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坐着各山庄、各匪寨、各商行的当家人,一二百号,把个议事厅挤得水泄不通。
石磊坐在主位上,先开口。
“今天叫各位来,就一件事。”
他扫了一圈。
“山里的药材,能采多少采多少。
越快越好,品相不用挑,先收回来,焙干入库。”
底下先是一静。
随即有人问:
“石爷,这么急?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石磊摇头。
“没听到风声。”
他顿了顿。
“就算有风声,官府衙门也早压下去了。”
底下又是一静。
有人皱眉。
石磊接着道:
“我是看到了流民。”
他声音不高。
“从南边来的,一批一批往北境涌。
我跟他们聊过,问过实情。”
他顿了顿。
“我怕这灾年,是一年连一年。
南方先旱后涝,中原眼下已经吃紧。
北境看着没动静,可这种事,怕就怕连着来。
再加上秋高马肥,胡人南下抢粮,往年就有。
今年中原一乱,边关更要防。”
话说到这儿,底下有几个人脸色变了。
长河山庄的顾长河先开口。
“石爷说得对。
我庄子上,前些日子也来了些流民。
我收留了几个强壮的,想培养成手下。
可没像石爷想这么远,没往灾年上想。”
虎踞山庄的魏敬山也点头。
“我也见了。
往年哪有这么多流民往北境跑,今年这势头,确实不对。”
百鸟山庄的柳扶摇看了石磊一眼,慢慢道:
“石爷这眼光,比我们这些老江湖都长远。
我们只顾眼前,他已经看到明年、后年了。”
石磊摆了摆手。
“我不过是个军户出身,对灾年,比旁人敏感些。”
底下有人接话。
“石爷太谦虚了,您这哪是敏感,您这是有见识。”
“是啊,换了别人,谁会把流民跟灾年、跟胡人抢粮连到一块儿想。”
客套了几句,话头就转到正事上。
石磊把几条事分了派。
药材怎么收,建议各家留多少,都一一说了。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
散会之后,各家的车马一辆辆往山下走。
当天下午,采药的人就上了山。
一拨接一拨,各家的庄丁、匪寨的弟兄,全动了起来。
柳扶摇那边,百鸟山庄的采药队,天不亮就进山。
顾长河那边,长河山庄的人,把药材仓里的旧粮翻出来,该晒的晒,该入的入。
魏敬山那边,虎踞山庄把自家存粮重新盘了一遍,又加了几个粮囤。
石磊这边,动作最大。
采药的人,收粮的人,建仓的人,三路并进。
温泉庄子上,朗峰一边操练,一边收粮入仓。
青龙山那边,贺老九把粮仓加高了一层。
短短十来天,各家的药材、粮食,都往仓里进。
边关这股风,越刮越紧。
石磊站在山庄里,看着山下那条上山的路上,车马一趟一趟地跑。
风从北边刮过来。
今年头一场秋风,比往年都要来得早。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的,有些家主回去后,并没有按石磊说的准备粮食。
在他们眼里,石磊不过是个有些运气的年轻后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