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偏头避开,那朵荷花擦着他的斗笠边缘飞过去。

“说动手就动手。”

陆长生抬手一握,腰间铁剑出鞘,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格住了第二道扫来的银链。

剑刃和银链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何仙姑手腕一抖,银链在空中变向,荷花倒卷回来从侧后方袭向陆长生的后颈。

陆长生没有回头,左脚前踏半步,身体侧转,剑刃从下往上挑出。

银链被挑开,荷花偏移了方向,砸进旁边的水缸里,水花溅了韩湘子一脸。

韩湘子抹了一把脸:“关我什么事……”

“这人境界不低。”

钟离汉眯着眼看着陆长生的动作。

“每一剑都在对方的攻击落点之前半拍挡住了。”

韩湘子捂着脸:“我脸还疼呢。”

何仙姑连甩几十招都被陆长生挡了回去。

“此人好强。”

她收手后撤半步,银链在掌间盘绕成一圈,目光沉下来。

陆长生把剑尖拄在地面上,斗笠下的嘴角玩味一笑。

何仙姑正要继续动手,突然正厅口传来一道声音。

“够了。”

所有人转头望去。

一个穿蓝衫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形颀长,面容清俊,腰悬一把蓝色长剑。

吕洞宾。

何仙姑的动作一顿,手上的攻势收了回去。

陆长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吕洞宾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在这一瞬松了一线。

何仙姑收回手,退了一步:“今晚就到这。”

她看了陆长生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吕洞宾,身形在暮色里一折,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陆长生也收了架势,把铁剑插回腰间,拉了拉斗笠的边缘。

“各位,再会了。”

陆长生一甩斗篷,如同何仙姑一样翻过院墙。

院子里,留下凌乱的众人。

“所以,到底谁是真的无心昌?”

“谁知道呢,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陆长生离开1350道观后不紧不慢地朝客栈走去。

蓬莱的夜晚依旧热闹。

极乐坊方向的嬉闹声隐隐约约飘来。

他走了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落点很轻,每一步都刻意压着力度。

但以他的听力,藏不住。

陆长生嘴角一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直到前方出现一堵青砖墙壁,巷子到了尽头。

他停下来,转过身。

何仙姑从巷口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绿裙的裙摆上泛着一层细细的银边。

她手里没有再握那根银链,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放松,但站姿看得出随时能发力。

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陆长生,目光比在院子里更冷。

“你到底是谁?”

陆长生靠在墙壁上,斗笠还戴在头上,帽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嘴唇。

“你猜。”

“你不是无心昌。”

何仙姑往前走了一步。

陆长生没有否认。

“那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

何仙姑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仰头看着陆长生,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腰间的剑,又扫回他的眼睛。

“但你休想得到玉虚琉璃灯。”

“这么自信?”

陆长生笑了一声:“那就试试看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