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母后。”苏允西躬身行礼。

皇后抬眼,放下手中玉扳指,示意左右宫人全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门窗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我瞧着你好像有喜事似的”,皇后看到儿子欢喜的模样,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笑。

苏允西走到案边,将手伸进袖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字条。

他将字条递到皇后手中。

“母后,有件事要跟您说。”

皇后拆开信纸,细细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缓缓蹙起。

信上写得明白,李念禾自行从湘王府出逃,在街上被巡城兵拦下,侍从奉暗中授意出面解围,已将人安置进大皇子府偏僻跨院。

皇后看完,把信纸搁在案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这个李家姑娘,倒是胆子不小,居然敢下药迷晕长辈,私自逃出湘王府,主动寻到你这里来。”

苏允西本想和母后分享喜悦,却没想到他母后和他想的不一样。

“是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投奔儿臣,今日街上出了波折,巡城司险些将她拿问,侍从只能出面把人接回府中,如今人已经安置在府里僻静的跨院,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对外也绝不能泄露她的存在。”

皇后沉吟片刻,神色格外凝重:“你把人收进府,打算如何处置?”

“母后,这女子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苏允西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趣味,“她出身李家,和湘王府渊源极深,她心里对李小草满心怨怼,只要稍加挑拨,便能借她的口,在外散播流言,动摇湘王府的声望。”

皇后微微摇头,面露顾虑:“可她终究是李家的女儿,这般不明不白藏在你府中,若是日后泄露出去,对你的名声有损,眼下咱们正忙着为你谋划联姻,万万不能闹出这种私情丑闻。”

“儿臣心里清楚。”苏允西不以为意,“我不会给她名分,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只把李念禾囚在那处小院,需要用她的时候,再让她出面。

若是没用了,也自有办法处置。

皇后望着儿子,觉得儿子长大了,在男女之事上,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应该太过干涉。

她思索片刻,还是缓缓点头。

“也好,只是切记,行事要万分谨慎,万万不可让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也不能让湘王府抓住把柄。”

“儿臣知道的,母后放心便是。”苏允西躬身应下。

殿外,夜风穿过回廊,卷起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叮当声响。

大皇子府,那座偏僻的跨院。

暮色沉沉落下来,把整座小院罩得灰蒙蒙的。

院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丫鬟仆妇都没有。

青衣侍从把她领进来之后,交代完那番冰冷的话,便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来。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火苗摇摇晃晃,光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李念禾坐在床沿,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伸手摸了摸,裤腿上的血已经干硬,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疼。

可身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