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消息走漏,朝中那些御史能把唾沫星子把湘王府淹没。

大皇子皇后那一伙人本来就在盯着湘王府找把柄,这是直接递刀子送到人家手上!

湘王身在前线,后方王府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战场上都要受猜忌牵连。

李家上下还有坤元书院,这么一大摊子,当真是给他人送把柄。

李小草明白贾三飞的担忧,她没有立刻反驳,听完之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些后果我全都掂量过。”

“既然掂量过,为何还要动这个念头?”贾三飞盯着她,“论君臣,自有太医院,论私情,你是外臣王妃,本就不该掺和皇家性命大事。”

“因为我和苏景泰不是普通君臣。”李小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执拗,“早年数次生死险境,我们是一起熬过来的故交,眼睁睁看着他年纪轻轻日复一日损耗身体,说不定哪一日就油尽灯枯了,我心里实在过不去,我做不到装作不知情。”

贾三飞眉头拧成一团。

“可情谊归情谊,身家归身家!情谊不能拿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去赌,就算真找到了神医,皇上念你的情,朝中势力会放过湘王府吗?万一找的医者出半点差错,所有黑锅第一个扣到你头上!”

“所以我才想找你。”李小草看着她,“你做事不会打着湘王府的旗号,全部动用你手下散落在市井民间的眼线,以民间人士的名义四处打探不就行了。”

李小草对贾三飞笑了笑,“这事办成之后,我再另外想法子递到皇上跟前,绝不主动出头揽事。”

贾三飞闭了闭眼,胸口一起一伏,内心激烈挣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李小草继续说道。

“这毒是当年先皇后所下,如今京城暗流涌动,北胡奸细潜伏作乱,谁也说不清当年下毒之事,会不会有人借着旧事做文章,咱们寻访神医的同时,顺带也能挖出当年旧事的蛛丝马迹,和追查细作这条线可以并在一起。”

贾三飞沉默良久。

屋子里只有烛火噼啪细微的声响。

终于,她缓缓开口:

“小草,这事儿我都听懂了,但是这件事风险之大超乎想象,容我不能当即一口答应,今晚回去我也要好好想一想。”

贾三飞辞别李小草,走出湘王府的内院。

夜色已经沉透,府中甬道两侧灯笼昏昏摇曳,冷风卷着边角的灯笼布簌簌作响。

贾三飞去探望了公爹,又叮嘱李根壮好生照顾,这才独自一人坐上等候在侧门的马车。

一路赶回自家宅院。

进了家门,整座宅子安安静静。

丫鬟上前要伺候她更衣,都被贾三飞抬手打发下去。

“都退下,不用伺候,我一个人坐会儿。”

她独自走进书房,点亮桌上一盏油灯,往椅子里重重一坐。

方才和李小草在内室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转。

贾三飞伸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看得清清楚楚,李小草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李小草和皇上二人是过命的交情摆在那儿,于心不忍,这份心意贾三飞能够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真要动手去办,每一步都踩着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