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到账那天,沈南星正在医院陪客户做复查。

手机震动时,她刚把客户母亲扶到候诊椅上坐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短信,银行提醒显示:入账200000.00元。

转账备注:离婚补偿款。

沈南星看着那几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二十万。

这不是一笔小钱。

可如果把它摊开,摊到十二年的婚姻、两个孩子、被迫离职、搬离家庭、重新租房、重新生活里,它又薄得像一张纸。

客户母亲问:“小沈,怎么了?”

沈南星收起手机,笑了笑:“没事,阿姨。马上叫号了。”

她把情绪压回去,继续工作。

这一天的陪诊很顺利。客户母亲复查结果稳定,医生说按时服药,三个月后再来。客户很满意,在平台上给了五星评价。

沈南星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

她站在门口,打开手机银行,又看了一遍余额。

补偿款二十万。

离职补偿剩下七万多。

陪诊收入几千。

这些钱加起来,是她离开那套房子后的全部底气。

她没有把钱截图发给任何人。

只是把其中一部分转进定期,又留出三个月房租和生活费,再把一笔钱单独标注为“紧急备用”。

做完这些,她才给顾承安发消息:

款已收到。协议按最终版执行。

顾承安隔了很久才回:

好。

只有一个字。

沈南星看着那个“好”,忽然想起他们刚恋爱时,顾承安发消息总是很长。他会说今天抢救了什么病人,会说食堂的鱼太咸,会说下夜班想吃她煮的面。后来消息越来越短,短到最后,连婚姻结束也只剩一个字。

她收起手机,去了租房的老小区。

房东阿姨已经等在楼下。

“想好了?”

沈南星点头:“想好了。”

签租房合同时,她认真看每一条。押金、租期、水电、维修、退租条件,都问得很清楚。房东阿姨笑着说:“你挺仔细。”

沈南星也笑了笑:“吃过不仔细的亏。”

签完合同,她拿到钥匙。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空荡荡的,地面刚拖过,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沈南星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先做什么。

这里没有她的东西。

没有锅碗,没有被子,没有孩子的拖鞋,也没有她用了很多年的护手霜。

它不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