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登记申请是在搬出去后的第三天办的。

民政局的大厅比沈南星想象中安静。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有人结婚,有人离婚。结婚窗口前的年轻男女穿着白衬衫,手里捧着花,笑得紧张又甜蜜。离婚窗口这边,大家都沉默得多。

沈南星和顾承安坐在等候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们把材料递进去,工作人员按流程核对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

“双方自愿离婚吗?”

工作人员问这句话时,沈南星的心还是颤了一下。

顾承安先说:“自愿。”

沈南星停顿一秒,也说:“自愿。”

说完这两个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在另一个窗口领结婚证。那天顾承安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那时真的相信,一家人是最稳固的关系。

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一家人”走到最后,也会变成协议里的甲方乙方。

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有三十天冷静期,期满后双方再来办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顾承安说:“还有三十天。”

沈南星看向他:“嗯。”

“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这句话听起来像挽留。

可沈南星已经分辨得清,挽留一个人和害怕生活变动,是两回事。

她问:“你会按我提出的条件改变吗?”

顾承安沉默。

沈南星笑了笑:“你看,你不是想让我回来,你是想让我别走。”

这两者不一样。

顾承安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反驳。

冷静期的三十天,日子过得很慢。

沈南星继续做陪诊,继续发“南星陪诊笔记”,继续存钱。她的小账号开始有了几十个粉丝,偶尔有人私信咨询。虽然还远谈不上稳定事业,但她的订单比以前多了一点。

周六,两个孩子第一次来她的出租屋。

小宝一进门就去看那双恐龙拖鞋,惊喜地喊:“妈妈真的买了!”

大宝在屋里转了一圈,小声说:“妈妈,这里有点小。”

沈南星有些窘迫:“是小一点。”

大宝立刻说:“但很干净。”

沈南星笑了。

那天她给他们煮番茄牛肉面,小宝吃得满嘴都是汤。大宝主动洗碗,还说以后每周都来帮她拖地。

沈南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但认真告诉他:“你来妈妈这里,是来休息和开心的,不是来替妈妈干活的。”

大宝说:“我想帮你。”

沈南星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帮妈妈好好长大。”

小房子里第一次有了孩子的声音。

他们离开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南星收起小宝掉在沙发缝里的贴纸,眼泪差点下来。

她把贴纸贴在冰箱上。

想把孩子来过的痕迹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