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被挂断电话后,很快把火气撒到了顾承安那里。

沈南星并不知道具体过程。

她只是在半小时后,收到了顾承安发来的消息。

“我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沈南星看了一眼,回:“嗯。”

顾承安很快发来一句:“她可能语气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沈南星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以前顾承安也常这样说。

“我妈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她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忍一下。”

“她也是为我们好。”

这些话听起来像安慰,实际却把所有消化情绪的责任都推给了她。

别人可以不好听。

她不能往心里去。

别人可以越界。

她要懂事。

沈南星没有像从前那样回“没事”。

她打字:“我已经表达清楚。孩子的事你和我沟通,你母亲不需要介入我的个人生活。”

顾承安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她只是担心你乱花钱。”

沈南星看到这句,笑意淡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顾承安骨子里仍然觉得母亲的盘问有合理性。

只是方式不好听。

而不是这件事本身就不该发生。

她回复:“我是否乱花钱,不需要你们判断。”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很久没有动静。

沈南星把手机放下,没有再等。

她起身把孩子下周要用的水杯洗好,又把大宝书桌上的台灯角度调了调。

晚上,许圆圆真的提着一盆发财树来了。

她一进门就哇了一声。

“可以啊沈南星!这房子比你原来那个出租屋舒服太多了。”

沈南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进来换鞋。”

许圆圆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大宝的书桌和小宝的恐龙角,眼睛都红了点。

许圆圆在沙发上坐下,环顾这个完全属于她的家:“你早该这样。以前在顾家,你明明付出最多,却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落都没有。”

沈南星把茶递给她:“现在有了。”

许圆圆看着她,笑意渐渐收敛,神情认真起来:“你买这房子,压力大不大?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我虽然没多少钱,但可以帮你周转一点。”

沈南星心里一暖。

同样是问钱,许圆圆的语气和顾母完全不同。

一个是在盘问她有没有藏钱。

一个是真的怕她撑得太累。

沈南星笑着握了握好友的手:“不用。我心里有数。”

“投资赚的?”

“嗯。运气不错。”

许圆圆眯起眼:“你最近这句运气不错说得很频繁啊。”

沈南星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没有慌。

“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许圆圆一拍大腿:“也是!你倒霉了那么多年,老天也该睁眼了。”

沈南星低头笑了笑。

她没有解释。

不是因为不珍惜朋友。

而是她越来越明白,解释有时候并不能带来理解,只会打开更多问题。

她可以对许圆圆好,可以请她吃饭,可以在她需要时帮她。

但中奖这件事,她必须继续守住。

夜里送许圆圆下楼时,许圆圆忽然抱了她一下。

“南星,你现在这样真好。”

沈南星愣了愣。

“哪样?”

许圆圆托着下巴端详她,眼底满是欣慰:“像活过来了。以前你总像有一堆看不见的绳子绑着,现在绳子好像断了几根。”

沈南星听着,眼眶有些热。

她回抱了一下许圆圆。

沈南星低头看着杯中的水,语气轻却坚定:“还没全断,但我会慢慢解。”

许圆圆走后,沈南星回到家。

客厅里,发财树放在窗边,叶子绿得很精神。

手机里,顾承安没有再发消息。

她也没有主动解释。

以前她总以为,误会必须澄清,质疑必须回应,别人的不满必须安抚。

现在她知道,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她回答。

她的钱,她的家,她的生活。

她自己清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