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调解安排在周三上午。

地点不是正式法庭,而是诉前调解室。

沈南星到得很早。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低低扎起,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文件袋。文件袋不厚,却每一页都分了类。

周律师陪她一起到。

进门前,周律师低声提醒:“今天不要跟对方吵。你只讲事实、孩子状态和你的安排。对方情绪越多,你越要稳。”

沈南星点头。

“我知道。”

调解室门口,顾承安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色外套,眼下有明显疲惫。看见沈南星时,他神情一瞬间有些复杂。

顾母也来了。

她坐在旁边,脸色很沉,看沈南星的眼神像看一个抢走顾家东西的人。

顾承安身边还有一位律师。

林诗予没有出现。

沈南星并不意外。

她走到另一侧坐下,把文件袋放好,没有主动和顾母打招呼。

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讲话很平和。

“今天主要是围绕两个未成年孩子的生活安排和抚养权问题进行沟通。双方都尽量从孩子利益出发,不要做无关指责。”

话音刚落,顾母就冷笑了一声。

调解员看了她一眼。

顾承安压低声音,带着制止的意味:“妈。”

顾母才勉强忍住。

顾承安的律师先陈述。

“两个孩子目前一直跟随父亲一方生活。父亲是医生,收入稳定,有固定住房,也有祖母协助照看。孩子原有生活、学习环境较为稳定。母亲一方此前无稳定工作,离婚协议也是双方自愿签署,孩子由父亲抚养。我们认为目前没有必要变更抚养权。”

顾承安坐在一旁,没有打断。

这些话听起来有道理。

医生。

收入稳定。

固定住房。

祖母协助。

原有环境。

每一个词都像当初离婚时压在沈南星身上的石头。

如果是半年前,她可能会被这些词压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听完。

调解员看向周律师。

周律师打开文件。

“我方并不否认父亲有稳定收入,也不否认孩子此前主要随父亲生活。但离婚后至今,事实情况已发生明显变化。”

她把第一份材料推过去。

“第一,父亲再婚后家庭结构改变,两个孩子出现明显情绪波动。学校和幼儿园均有客观记录。”

第二份。

“第二,父亲一方接送安排多次出现不稳定,曾发生未成年人放学后独自步行至母亲小区的事件,并已报警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