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想去商山找鬼谷先生的念头,还没断呢?”

黎羽挑了下眉,语气不咸不淡。

“这怎么能断呢?”

钟离春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

“虽然你每天都誊写《孙子兵法》给我,但是这种东西,可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

我还是要去拜鬼谷先生为师,亲自向他请教。”

黎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一定啊。”

“什么不一定?”

钟离春秀眉微蹙,面色不虞,

“你是说鬼谷先生他,不一定会收我为弟子吗?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黎羽摆摆手,淡淡一笑:

“我有说瞧不起你吗?

不是你在过度解读吗?”

“你……”

“姐姐!”

钟离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钟离秋打断了。

钟离秋蹙着眉头,朝她摇了摇头:

“时候不早了,夫人有不舒服,你就不要和殿下他斗嘴了,早点休息吧。”

钟离春瞥了一眼病恹恹的夏汝莹,微微抿唇,选择了沉默。

一时间,军营里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牛粪气味。

与黎羽他们的窘迫不一样的是,国都,东宫黎显的生活则舒适非常。

暖阁里的炭火正旺,金丝炭燃烧得没有一丝呛人的烟,只透出暖乎乎的热气。

紫檀木打造成的方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尚温的美酒。

这样惬意的环境里,黎显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紧紧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酒水,脸色阴沉可怖。

“这就是你们办事的效率?”

他瞥了一眼躬身的管家,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你们是怎么吩咐王瑞的?

这么些日子,他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殿下,”

管家的声音发颤,

“刚才居庸关来消息了。

王瑞守备饮酒出城,不巧遇到蛮狄奸细,身中数刀,不治身亡了。”

“什么?!”

黎显猛地站起身来。

“哐当——”

下一秒,酒杯砸地,碎裂一地的声音响起。

其中不少酒液溅到了管家的身上。

黎显冷笑几声,铁青着一张脸:

“饮酒过度,中刀而亡?

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骂完,随即话锋一转,

“那黎羽呢?除掉了吗?”

“失、失手了……”

“这个王瑞果然是个废物,对付五百个老弱残兵,都能失手!”

管家不敢接话,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沉默了许久,黎显笑了,笑容阴恻恻的:

“好,好得很!

既然王瑞除不掉他,我就再从京畿里派人去铲除他,我就不信黎羽的命这么硬!”

“且慢。”

他刚要派管家去调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传来。

“舅父?

您怎么来了?”

黎显看见是赵循,立马小跑着过去迎接他。

赵循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示意管家下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循端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梨花白,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