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静心花坊后院。
海棠和老柯顶着熬得通红的双眼,将连夜整理出的泛黄卷宗递到了林琪面前。
海棠神色极其凝重,压低嗓门道:“小林姑娘,昨晚太原城防司令部的最新情报摸排出来了。除了一号地牢,林阳同志极有可能被秘密关押在太原城南的‘新民工程队特别收容所’!”
“新民工程队?那是啥地方?”林琪嚼着手里的玉米饼子,挑眉问道。
海棠眼底泛起刻骨的痛恨与不忍:“城南集中营对外挂着工程队的羊头,里头关了足足三千多名战俘,全是在前线被俘的硬汉子!鬼子不仅拉了三道高压电网,还专门派了两个精锐骑兵中队和守备队死死围着,里头每天往外抬死人,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坐在一旁的林有禄端着半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正听得入神。
冷不丁听见“一天抬出去好几车死人”,林有禄手腕剧烈一抖,“啪嗒”一声,半碗黏糊糊的玉米糊全扣在了自己崭新的黑布鞋面上!
“哎呦我的天爷啊!!”
林有禄顾不上擦鞋,两只手死死抓着桌角,哭唧唧地拍着大腿哀嚎:
“城南集中营?!我今早去巷口买烧饼,就听街坊碎嘴子说那地方进去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四郎……四郎他……,这得遭多大罪啊!他还能挺得住吗?!”
林琪面色一沉,冷冷道:“我大哥肯定不会有事,二伯,你糊糊全洒鞋上了,赶紧吃你的糊糊吧。”
说罢,林琪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晚,去城南集中营找人。”
……
一整天,林琪将自己反锁在西厢房内。
她盘膝坐在炕头上,神识沉入空间。昨夜从特高课地牢顺回来的三个黑漆生铁大箱子正静静立在空间角落。
林琪运起巨力,抓住箱门上的粗大铜锁,狠狠一拽——
“崩!”
生铁箱门应声被暴力撕开!箱内静静躺着三块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幽邃荧光的暗青色奇石。
林琪伸手将奇石抓在掌心。刹那间,一股比上次还要强横霸道的神秘能量顺着掌心脉络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她闭紧双眼,咬牙全力运转神识引导这股霸道的能量进入身体,转入空间。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空间内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震颤、疯狂扩张!原本灰蒙蒙的边界向外翻卷,灵泉水沸腾不止,泉水汩汩喷涌!
当天色完全擦黑时,三块奇石的能量被她堪堪吸收了一半,空间面积竟直接暴涨了三分之一!
林琪猛地睁开眼,精光四溢。她试着将神识向外铺展,感知范围同样暴增了三分之一,连三条街外落叶的轻响都清晰可辨!
“太好了!”林琪小拳头狠狠一握,战意滔天。
……
夜幕降临,太原全城虽已全面戒严,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对林琪而言小菜一碟。
换上一身利落夜行衣的林琪,脚尖在斑驳城砖上轻点几下便越过了数米高的厚重城墙,径直朝着城南狂掠而去。
不多时,新民工程队集中营已赫然在望。
一圈圈挂满倒刺的高压电网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八座高达十余米的木质瞭望塔如狰狞的巨人耸立在四周,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在泥泞的操场上疯狂交错切割,几条高大凶恶的东洋狼犬吐着腥红的长舌,在泥坑边发出烦躁的低吼。
“管得还挺严。”
林琪藏在暗处,神识化作无数条触手无声漫入阴暗潮湿的低矮营房。
破烂的木栅栏后,几千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战俘挤在发霉的烂草堆上。
“老李……老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角落里,一个断了半截小腿的晋绥军老排长靠在土墙上,嘴唇干裂泛白,气若游丝。
旁边一名胸口缠满发黑血绷带的赤卫军连长死死咬着牙关,眼底泛着饿狼般的凶光,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子:
“少放屁!老子就算死,也得咬断两个小鬼子的喉咙!这帮狗日的畜生天天把咱们当牲口祸害……老子手里只要有一把枪,非把这集中营给掀个底朝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