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回来告诉我所有事。”

“嗯。”

“不许受伤以后瞒着。”

“嗯。”

“也不许……”

沈囡囡的话还没有说完,萧云昭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夫人再说下去,我今晚便不走了。”

“那你还不快去?”沈囡囡松开手,将他的面巾拉起来,遮住那张过分显眼的脸。

“早些回来。”

萧云昭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合上。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中。

沈囡囡坐在原处,将手掌贴在小腹上,感受着孩子一下一下轻微的胎动。

“别怕。”

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你父亲会回来。”

皇宫内,血已经从东侧宫门一路蔓延到了皇帝寝殿。

太子的人动作很快。

御前禁军猝不及防,直到宫门被夺,才发现今夜换值的人中早已混入了东宫侍卫。

有人想要点燃示警的火箭,却被一刀砍下手臂。

三声警钟,是一名老禁军临死以前敲响的。

钟声响过以后,太子便不再隐藏。

越来越多的人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的甲胄。

刀锋映着宫灯,冷得刺眼。

皇帝从睡梦中惊醒时,寝殿外已经响起厮杀声,“外面怎么回事?”

他披衣坐起,脸色阴沉。

御前总管跪在床边,额头上全是冷汗,“陛下,东侧宫门有人闯入。看衣着,像是东宫的人。”

“东宫?”皇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太子在哪里?”

话音刚落,紧闭的殿门便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名禁军倒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殿前的地毯。

太子踩过那片血,一步一步走进寝殿,他身上同样穿着甲胄,手中长剑还在往下滴血,

“父皇是在找儿臣吗?”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册立的储君,脸上的震惊逐渐变成怒意,“你带兵闯入朕的寝殿,想做什么?”

“儿臣只是听闻宫中有刺客,特意带人前来护驾。”

太子嘴上说着护驾,身后的人却已经将寝殿团团围住。

御前总管挡在皇帝面前,“太子殿下,护驾为何要杀御前禁军?还不让你的人退下!”

太子看了他一眼,“一个奴才,也敢质问孤?”

下一刻,长剑刺入御前总管胸口。

皇帝甚至来不及阻止。

鲜血溅在龙床前,也溅上了他尚未穿好的衣袍。

御前总管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让皇帝快走,最后却只吐出一口血,缓缓倒了下去。

皇帝看着那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

“逆子!”

他抓起床边的茶盏,重重砸向太子。

太子没有躲,茶盏擦过他的额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道血痕顺着太子的鬓角缓缓流下。

“父皇终于肯好好看一看儿臣了。”

他抬手擦过那点血迹,忽然笑了,

“这么多年,儿臣坐在东宫,每一日都在等着继承您的皇位。”

“可您明明已经老了,已经握不稳手里的权,却还是舍不得放下。”

“您让儿臣与萧云昭相争,又忌惮我们任何一个人势大。”

“如今他拿回兵权,您是不是又觉得,这个从小不养在身边的儿子,比儿臣更好用了?”

皇帝脸色铁青,“朕立你为太子,给了你储君之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给?”

太子的笑意更冷,

“父皇给出去的东西,哪一件不是随时准备收回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扔到皇帝面前。

绢帛上已经写好了禅位诏书。

只差皇帝的亲笔与玉玺。

“儿臣不想再等了。”

太子举起长剑,剑尖缓缓指向皇帝,

“请父皇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