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外,脚步声已经穿过长街,沈囡囡坐在正堂里,听见了甲胄与刀鞘碰撞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府门前。
秋云脸色发白,快步走进来,
“王妃,外面来了许多人,说是奉皇上之命,接您入宫避乱。”
沈囡囡抬起眼,“奉皇上的命?”
“为首的人拿着禁军腰牌,还有一封手谕。”
皇帝此刻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越过重重宫门,派人来接她?
即便真的要让她入宫避乱,也该派人来昭亲王府宣旨,而不是深夜带着一群藏有兵器的人闯门。
“王妃,要不要先去密室?”
秋云望向外面,声音里难掩担忧。
萧云昭离开以前,已经将王府内院的退路安排妥当。
只要沈囡囡进入密室,外面的人一时半刻找不到她。
“不去。”
沈囡囡一只手护着小腹,慢慢从椅子上起身,
“我若藏起来,他们明日便可以说我畏罪潜逃。”
“可外面那些人……”
“他们进不了内院。”
沈囡囡的声音很稳。
萧云昭走时,将最重要的势力全留在了王府,全部,都留给了她。
“扶我去前厅。”
秋云不敢违背,只能扶着她往外走。
经过院门时,一团白影忽然从旁边蹿出来。
团子大约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半截菜叶子。
它看见沈囡囡便想往她脚边凑。
沈囡囡停下脚步,“将它抱走。”
一名小丫鬟连忙上前。
团子却以为有人要抢自己的菜叶,扭头便往前院跑。
秋云急得想追,被沈囡囡拉住,“让它去。”
那只兔子平日里看着圆滚滚的,真跑起来却比谁都快,除非它自己停下,否则寻常人还真抓不住。
王府大门已经被人敲得震天响,
“奉陛下手谕,接昭亲王妃入宫护驾!”
“还不开门!”
门房没有应声,外面的人又喊了两遍,终于失去耐心,
“撞门!”
沉重撞击声随之响起,王府的朱漆大门晃了几下,却始终没有打开。
为首的禁军统领面色越来越难看,“昭亲王领兵出征,王府竟敢拒接圣谕。再不开门,便以谋逆同党论处!”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向两侧打开。
统领愣了一下。
门内没有全副武装的亲卫。
只有十几名上了年纪的老兵。
有人头发已经花白,有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最前方的那个,走路时甚至有些跛。
统领看了一圈,眼底很快浮出轻蔑。
昭亲王果然将能用的人全都带走了。
留下来的,不过是一群连北境长途奔袭都经不起的老弱残兵,
“昭亲王妃呢?”
他握着腰间长刀走进府门,那名跛脚老兵没有回答,只慢吞吞地拱了拱手,
“敢问大人,可是陛下的圣旨?”
统领将一张纸举到他面前,“陛下手谕在此,还不跪下?”
老兵眯起眼,像是费力辨认了半天,
“年纪大了,看不清。”
统领脸色一沉,“那便让开!”
他抬手去推,老兵的身体看着摇摇晃晃,像是稍微碰一下便会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