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晚音的脸颊被他捏得生疼,可她依旧紧紧闭着嘴。

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就是把燕寻拖下水。

萧无寂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像冰碴子刮过骨头。

“好,很好。”他松开她,站起身,“看来是本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开始在屋子里踱步,不疾不徐,玄色的靴子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檀晚音的心上。

“你以为搭上燕寻,就能离开侯府?”

“你以为燕国公府,护得住你?”

“檀晚音,你是不是觉得,本侯离了你,就活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往她心上捅。

檀晚音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知道,他生气了。

是那种真正动了怒的、要毁掉一切的生气。

忽然,他停下脚步,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檀晚音看见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的青筋隐隐暴起。

头疾。

发作了。

檀晚音的心猛地揪紧。

萧无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他死死盯着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即将失控的野兽。

他朝她走了过来。

檀晚音下意识地往后缩。

“别过来……”

他没听。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箍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濒死的抓握。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急切地、贪婪地呼吸着,像溺水的人攫取最后一丝空气。

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能让他安宁的香气,此刻却混杂了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这认知让他更加痛苦,也更加疯狂。

“为什么……”他箍着她的手臂在颤抖,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檀晚音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代表着头疾发作的龙涎香的异变。

他的理智正在被剧痛一寸寸吞噬。

她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肩上。

是他的汗,还是……

她不敢想。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他这样活活勒死的时候,他箍着她的力道,忽然松了一点。

他不再是单纯的攫取,而是像在寻求庇护一般,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别走……”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破碎而滚烫,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晚音……别离开我……”

“我会护着你……护你一辈子……”

檀晚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听着这些深情的、滚烫的承诺,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神色,心里却像被灌了铅,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的。

这些话,天亮之后,他一个字都不会记得。

他只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永宁侯。

而她,依旧是他笼中的金丝雀,是他缓解病痛的一味药。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