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力是温和的,像这片浅水一样,没有攻击性。

而沈雾的。

带着锐利的审视感,贴着表层滑过,若即若离。

她开始尝试去推开。

一团银色的微光从她的精神核心处涌出,笨拙地、试探性地去包裹其中一道金色丝线。

丝线被她碰到的瞬间,微微停滞了。

“对,就是这样。”沈雾的语气稍有变化,多了一些其他……东西,“继续。”

她受到鼓励,银光涌出得更多了。

但她控制不好精神力的收放,就像刚学会走路一样,慌乱间四处乱撞。

不仅没能把入侵者推出去,反而因为精神力的大量外涌,令自己的防线变得更加薄弱。

那些金色丝线趁虚而入,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精神触角,径直抵达了她精神内核。

“——!”

什么都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彻底淹没在那片金色里。

好在那道触角很快放过了她,重新化为丝线,随后彻底抽离。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意识开始重新聚拢。

“能撑到这一步,”沈雾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语气恢复了往常,但语速稍慢了些,“不算太差。”

姜暖在精神世界里低着头大口喘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她意识最涣散的那一瞬间,沈雾的她精神核心的最深处,留下了一枚金色竖瞳形状的印记。

很小,藏在那片温水的最底层,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往后无论何时何地,她精神领域的每丝波动、每次侵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他给出的保护。

也是他无声宣告的领地。

沈雾收回落在她眉心的手指,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

医疗室里。

姜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

她整个人像是真的从水里被捞出来,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呼吸完全没办法平复。

刚才的感觉太过强烈了。

明明没有任何实质的接触,但那种被人从灵魂内部触碰的体验,比任何物理层面的东西都要来得猛烈。

沈雾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帘,再次感受了一下那枚藏在温水最底层的印记。

然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

阴影里,他修长的指尖微微收拢。

仿佛刚才那片温水的柔软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让他欲罢不能。

停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你的精神领域现在有了最基本的辨识能力,至少不会再被随便什么东西闯进去。”

“剩下的,需要你自己练习。”

姜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啪。”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并没有敲门声。

门把手被按下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时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每颗扣子都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血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