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映着房间里的灯,以及站在灯旁的姜暖。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长时间盯着玻璃。

恐怖片里最经典的流程就是,先确认镜子里只有自己,再手欠地多看两眼,最后发现倒影比本人多出点东西。

人的精力有限,没必要在怪物正式动手前,先靠想象力给自己加班。

姜暖绕过静物台,走向那几个画架。

其中一张画没有被白布盖住。

那是一幅人物素描。

纸上的女孩单手托着下巴,侧脸朝向窗外,长发柔软地垂在肩头。

线条不算复杂,可画画的人显然对她很熟悉,神态表情画的惟妙惟肖。

她盯着那张脸,倒吸了口冷气。

……是她。

准确地说,是比现在年轻几岁的她。

画中人的眉眼还带着点青涩,身上穿的是一条浅色长裙。

姜暖不记得自己穿过这条裙子。

可她又莫名熟悉画中人的神态。

像是曾经真的有那么一个下午,她坐在窗边,任由另一个人安静看了很久。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腿碰到身后的矮凳,凳脚在地面擦出一声轻响。

画架旁的桌面,堆着厚厚一沓画纸。

姜暖伸手翻开最上面一张。

纸上的人,还是她。

她又往下翻。

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是她。

有什么比在恐怖游戏里发现一张自己的画像更让人头皮发麻?

是发现一沓自己的画像。

还是一整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注视着画下来的画像。

姜暖继续往下翻,其中一张画像画出了完整背景。

白色喷泉里养着一池锦鲤。

是白家主宅。

姜暖翻动画纸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个名字几乎不用思考,就浮现在脑中。

白思远。

这些画是她还在白家时,白思远给她画的?

可这些画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区里?

白家东翼常年封锁,难道那里原本就是白思远存放这些旧物的地方?

禁区形成时,连同他藏在里面的东西一起吞了进来?

这个猜测勉强说得通。

……可白家东翼,怎么会和她穿越前的大学校园一模一样?

她继续往下翻。

最下面那张画纸背面,压着一角泛黄的纸页,像是被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姜暖将它抽出。

【她说只是例行采血。】

【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姜暖认得,这是白思远的字。

而且这张纸也有些眼熟。

无论是纸张的颜色,还是边缘的样式,都和她在记忆梦中见过的那本黑皮日记一模一样。

这是从那本日记里撕下来的。

所以失忆前的她,曾背着白思远做过与血液有关的事?

可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在日记里留下这样一句话?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白思远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着,眼底红得吓人。

“阿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谁让你这么做的?”

记忆里的自己似乎说了什么。

白思远的嘴唇动了下,可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那些画面还没来得及拼完整,就被门外的声音打破了。

刺啦——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沿着门板缓慢划过。

姜暖猛地把视线从那页纸上移开,看向紧闭着的门。

落地灯明明亮着。

按照她刚刚摸清的规律,那个东西不该靠近有灯的房间。

可门外的刮擦声没有停,反而一下比一下更清晰。

姜暖盯着紧闭的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规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