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十七个伤兵,先替我守一夜门

陈铁衣挑了一根最短的。

罗三川拿了根带弯钩的,拄着试了两步:“这个比木杖好。打完还能勾门。”

背旧弓的老卒没有拿铁棍,只问谢听雪要了三只铜铃。

“听风?”

老人摇头:“眼睛不好,铃响了才知道哪边有人。”

谢听雪把整串铜铃都给了他,又剪了几段红线。

“线系低些。贼看门,不看脚。”

昭宁还没走。

她坐在柜台边听了半晌,此时才开口:“十七个伤兵,守十七只箱子。你倒会凑数。”

沈浪道:“公主若不放心,可以再借十张军弩。”

“上一次的弩箭还没点完。”

“那便借青鸾。”

青鸾面无表情:“我不借。”

昭宁也没答应,只让青鸾把一块宫中腰牌交给沈浪。

“若真抓到人,拿这个去巡检司叫门。别在街上把人打死。”

沈浪接过腰牌:“公主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人犯?”

“担心你又把赔命钱算到本宫头上。”

入夜前,谢听雪让伙计送来两锅粟饭和一盆咸肉。

十七个人围着锅坐下,谁也没先动筷。陈铁衣先把饭分给腿伤重的几个,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罗三川嫌肉少,筷子在盆里翻了半天,被老秦用弓梢敲了手背。

“守夜前吃太撑,跑不动。”老秦道。

罗三川看了看自己的断腿:“我本来也跑不动。”

沈浪听见,叫伙计又切了半盆肉。

裴九章在旁边记账:“加餐一百八十文。”

罗三川刚夹起第二块,动作便慢了:“这肉原来要还?”

“公账先垫。”裴九章道,“有活再扣。”

陈铁衣把自己的那块放进罗三川碗里:“吃。今晚多抓一个便够了。”

夜里,十七名伤兵先到了东街脚店。

院子比宁晚棠说的还破。正门歪着,后墙塌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屋顶有三处漏月光。陈铁衣没有急着堵墙,只让人把十七只箱子移到最靠里的客房。

罗三川拄着铁钩走了一圈,选了前院水槽旁的位置。

“这里地低,谁从墙上跳下来,都得先踩泥。”

背弓老人把红线从门边牵到水槽,铜铃埋进一只破瓦罐里。年轻的半聋兵则搬了两张桌子挡住后墙缺口,只留一道侧身能过的缝。

陈铁衣最后才安排人。

五个腿脚最差的守屋内,能走的散在前后院。没人守箱子旁边,全藏在箱子外三道门后。

沈浪坐在最里间,看着他们忙。

“你不走?”陈铁衣问。

“我的箱子。”

“真打起来,你躲床底。”

“床塌了。”

“那便躲账箱后。”

裴九章本来也想留下,听到这句便把账箱抱得更紧,最终还是被老掌柜拖回牙行。

子时以前,东街一点动静也没有。

罗三川靠着水槽睡了一觉,醒来先摸了摸铁钩。后院的半聋兵一直盯着屋檐下那块积水,水面能映出墙头的影子。

过了子时,风忽然停了。

后墙没有铃响,水面里却多了一个黑影。

半聋兵没喊,只抬手敲了两下桌面。

咚。咚。

前院的罗三川睁开眼。

下一刻,脚店屋顶响起极轻的一声瓦响。

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