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棺钉落下前,她押上了公主印

她不是想要四海牙行。只是夫君若真还有一口气,她不敢亲手把棺钉死。

“开棺。”她说。

秦福急了:“夫人——”

“开。”

两名木匠把钉进去一半的棺钉拔出来。棺盖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冰块和药草的冷气涌出。

罗正躺在里面,面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胸口不动,鼻下也没有气。

太医院随罗家守灵的医官重新搭脉,足足摸了半盏茶,最终摇头。

“公主,确实已经……”

沈瑾在旁边低声冷笑:“大哥这回怕是要把母亲留下的铺子也赔进去。”

沈浪没理他。

孙不留说的是巳时前后,现在离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人已经躺了三日,早一刻开棺并不会立刻坐起来。

他先问医官:“棺里为何放这么多冰?”

“防尸身腐坏。”

“闭息的人也一直冻着?”

医官一怔。

沈浪让人把棺里的冰囊全取出去,又叫罗府烧来热水,把暖过的砖用厚布包好,放在棺外四周。不是贴在罗正身上,只让灵堂慢慢暖起来。

秦福冷声道:“你当大人是冻僵的鱼?”

“你若急着封棺,可以出去等。”

“我跟了大人十五年!”

“那更该多等两个时辰。”

秦福还要争,罗夫人已经让人把他拉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堂里的香换了两次,来吊唁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站在门外议论昭宁胡闹,也有人盯着供桌上的公主印和牙行契书,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沈崇没有走。

他站在侧边,脸色越来越冷。沈瑾却悄悄挪到棺边,似乎想看罗正究竟能不能醒。

罗府门前很快堵了半条街。有人听说昭宁公主拿印拦棺,连官服都没换便赶来;还有人只是想看沈浪这回会不会把最后一间铺子也输掉。白幡下面,全是压低的议论声。

罗夫人让人搬来一架屏风,把棺木与门外隔开。她自己却不肯坐,始终扶着棺沿。每隔一会儿,便伸手去探罗正的额头。

还是冷。

沈浪让医官把罗正的衣领松开,又问闭息之人最怕什么。

医官迟疑道:“若真是假死,最怕气闷、寒气不散,也怕骤然灌水。”

“那便一件也别做错。”

窗户全被推开,冰囊取走,暖砖每一刻钟换一次。沈浪没有碰罗正,只盯着香案旁的漏壶。罗三川守在灵堂门口,谁想靠近棺木,都要先报姓名。

沈瑾终于忍不住:“你不过在等时辰。若巳时一过,人还是死的呢?”

沈浪看了他一眼:“那就赔铺子。”

“你倒说得轻松。”

“不是你的铺子,自然听着重。”

沈瑾被堵得脸色发红。沈崇低喝一声,让他闭嘴。

快到巳时,棺里仍没有动静。

罗夫人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秦福重新拿起锤:“夫人,时辰到了。”

第一声巳时梆子从街外传来。

沈浪正要让医官再摸一次脉,棺内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

像指甲刮过木头。

灵堂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第二下更清楚。

罗正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