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非常的尴尬。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周遭的虫鸣声似乎都按下了静音键。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起面部僵硬的肌肉。

她挤出一个微笑。

“暨队,晚上好。”

“我本来是来找你有点事情汇报的。”

“额……实在不知道你家里现在正忙着。”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

“现在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咱们明天上班再说,您先忙,您先忙!”

话音未落,楚灼赶紧转身,脚底抹油就想溜。

可刚一转过身,刚才被狠狠撞击过的后背和肩膀,猛地传来一阵钝痛。

“嘶——”

楚灼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按住了右侧的肩膀。

骨头应该没断,但这一下撞得实在太狠,绝对是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

就在她咬着牙准备继续往外走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粝薄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不容抗拒。

楚灼被迫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暨昭然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跨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脸色冷得几乎能刮下霜来。

“刚才,是我弟弟撞到你了?”

暨昭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不过这怒火应该不是对着楚灼的。

“没事没事!”

楚灼连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另一只手拼命摆动。

“没撞到,是我自己刚才没站稳,不小心蹭了墙一下,一点事都没有!”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试图粉饰太平。

可暨昭然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紧紧按住肩膀的手。

暨昭然薄唇微启,刚想说话。

旁边却突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响遏行云的女高音。

“怎么就不碍事了?!”

王婶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个沾了灰的苹果,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满脸的愤愤不平。

这位居委会的编外骨干,此刻正义感爆棚。

“小姑娘,你别替那个混账小子打掩护!”

王婶指着那面掉了一层白灰的水泥墙,唾沫星子横飞。

“我可是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儿的!”

“你刚才撞到墙上那一下,‘砰’的一声,听得我这老婆子心都跟着颤!”

“那可不轻啊!”

王婶越说越激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要不是你刚才反应快,死命地拽了我一把,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差一点就被那个小王八羔子给撞死了!”

楚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婶,我谢谢您的仗义执言,但您这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暨家父母也出来了。

两人脸色都很差。

看到正主出来了,王婶的战斗力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她双手叉腰,对着暨父就开启了机关枪模式。

“我说老暨啊,你家那个暨安尧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