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这个吗?”

林娟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半块焦黑的鞋底。

“这是在江北区防风林里挖出来的。”

“上面还沾着卫生院后院特有的黄黏土。”

“仓库的工人也证实,你在案发前几天,偷偷从仓库拿走了一双同款的胶鞋。”

暨昭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娟的心脏上。

“你以为一把火就能烧掉所有的罪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林娟,你涉嫌故意杀害林慧,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小舟极其配合地踏前一步,从腰间解下铮亮的手铐。

“咔嚓”一声脆响。

冰冷的金属环死死地扣住了林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腕。

在看到那半块鞋底的瞬间,林娟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泄了。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遮掩不过去了。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满是污水的泥地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反抗,也没有大喊大叫的喊冤。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半小时后,城关派出所审讯室。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

林娟被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暨昭然坐在主审位上,翻开笔录本,钢笔在纸面上点了点。

“说吧,林娟。”

“为什么要杀林慧?”

听到林慧的名字,林娟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骇人的怨毒。

“呵呵。”

她突然神经质地冷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她该死!”

“我没见过她那么恶毒的人!”

林娟的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泥泞的泪痕。

“我恨死她了,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楚灼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林娟的情绪崩溃。

“恨从何来?”

“就因为你嫁给了宋轩,而她却在卫生院当护士?”

林娟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

“你们以为,我当年和宋轩睡在一张炕上,真的是什么中秋节喝醉了酒的意外吗?”

楚灼微微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玄机。

“有什么隐情?”

林娟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以为是我自己命贱,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走错了屋子。”

“我甚至还觉得对不起林慧,抢了原本该和她相看的男人。”

“我为了这份愧疚,在宋家当牛做马,挨打受骂都不敢吭一声!”

林娟的指甲死死地抠着审讯椅的挡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上个月,我回娘家送肉。”

“我站在窗户根底下,亲耳听见林慧跟我妈说漏了嘴!”

林娟的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极度愤怒引发的生理性战栗。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外!”

“是林慧那个贱人,她嫌弃宋轩丑,工作又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