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娟抬起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虚掐的动作。

“我蹲下身,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当时还没死透,眼睛突然睁开了,死死地盯着我,手还在半空中乱抓。”

“她想喊救命,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林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就那么掐着她,看着她的脸由红变紫,最后变成青灰色。”

“直到她彻底不动了,我才松开手。”

楚灼看着这个已经被仇恨彻底扭曲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杀了她之后,就顺着江北区的土路逃跑,烧了鞋子和衣服?”

“是。”

林娟坦然承认。

“我以为,有曲光那个替死鬼在前面顶着,警察肯定会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毕竟,他是最后一个和林慧发生冲突的人,还有偷东西的动机。”

林娟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暨昭然面前的物证袋上。

“我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你们连半块烧焦的鞋底都能挖出来。”

“这就是命吧。”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认罪。”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就算吃枪子儿,我也觉得值了。”

“至少,黄泉路上,林慧那个贱人得给我垫背。”

审讯结束了。

暨昭然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冷硬的剪影。

“签字,画押。”

小舟将笔录推到林娟面前。

林娟戴着手铐的手艰难地握住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小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案子办得,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亲姐妹算计到这种地步,最后落得个一死一死刑的下场。”

楚灼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性的恶,永远不要去试探。”

“林慧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亲姐姐推进地狱,她死在姐姐手里,也算是因果循环。”

“至于那个曲光……”

楚灼转头看向暨昭然。

“暨队,这小子虽然不是杀人凶手,但盗窃国家医疗物资,加上过失致人重伤,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吧?”

暨昭然点了点头,语气冰冷。

“逮捕曲光。”

城关派出所的抓捕行动如同雷霆扫穴,没有给曲光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曲光再次被按在了那张他无比熟悉的审讯椅上。

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将他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曲光的心理防线在踏入审讯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挡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政府,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爷啊!”

“我冤枉啊,我真的不是凶手!”

“之前你们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不是已经排除我的嫌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