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暨昭然苦笑了一声。

“我弟这次离家出走,是因为偷了家里的钱去倒腾什么电子表,被人骗了个精光。”

“我爸妈不仅没骂他,反而怪我这个当刑警大哥的没本事,不能把骗子立刻抓回来。”

“他们甚至想让我动用所里的关系,去把那笔钱给平了。”

“我拒绝了,我弟就闹脾气离家出走,我爸妈就跑到我宿舍来哭天抹泪,说我冷血无情。”

暨昭然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精神的短发,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刑侦队长,此刻满脸都是疲惫与茫然。

“楚灼,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楚灼安静地听着。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她的眼前,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作为在二十一世纪互联网冲浪长大的资深刑警,这种家庭伦理剧她看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按照她上辈子的脾气,这时候就该扔下一句“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然后端着茶缸转身就走。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个编外的刑侦顾问。

但她看着对面那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她刚穿越过来,差点被当成杀人犯吃枪子儿的时候,是暨昭然给了她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住院的时候,是这个男人自掏腰包给她垫付了医药费。

在之后的每一次办案中,暨昭然都无条件地信任她、支持她,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这是个好人。

也是个难得的好警察、好领导。

楚灼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事不关己高高挂”的处事原则暂时扔到了脑后。

她决定管一管这档子闲事。

楚灼放下茶缸,瓷器与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声。

“暨队。”

楚灼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平静而直白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对弟弟妹妹一直很好,对父母也是打心眼儿里孝顺的。”

“这是你的责任心,也是你的软肋。”

“但是你们家现在这种情况,我作为一个外人,冷眼旁观。”

楚灼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只觉得,这样下去,非常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危险。”

暨昭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楚灼。

他没有因为楚灼的直白而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这话,证明你真把我当朋友。”

暨昭然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几分刑侦队长该有的冷静。

“楚灼,你虽然年纪不大,但你看问题总是很犀利,视角也很独特。”

“就像你总能从一具尸体、一个脚印里看出别人看不到的真相一样。”

暨昭然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诚恳。

“你给我出出主意,现在我该怎么办?”

楚灼挑了挑眉,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缸边缘。

“暨队,你既然把我当朋友,那我就不跟你说那些场面话了。”

“我今天就拿你家的事情,当成一个案子来给你做个犯罪心理和行为逻辑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