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安尧则抱着那个黑包,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寒城最大的纺织厂门口。

正是下午换班的时间,人来人往。

暨安尧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神秘兮兮地拉开外套,露出挂在里襟上的几块电子表。

“南边来的紧俏货,不要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很快,两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被吸引了过来。

这两人是附近有名的混子,平时就爱倒腾点新鲜玩意儿装面子。

“哥们,这表怎么卖?”其中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问。

“广交会内部货,一口价,五十块钱一块!”暨安尧狮子大开口。

一千块钱买了两百块,一块表才五块钱。

卖五十,十倍利润阿。

“五十?你抢钱啊!百货大楼里的机械表才多少钱!”另一个胖子瞪着眼。

“这能一样吗?这叫电子表!里面没齿轮,走时精准,还能亮灯!”暨安尧现学现卖地吹嘘着。

他按了一下表侧面的按钮,屏幕果然亮起了一抹幽绿的光。

在八十年代初的寒城,这玩意儿绝对是高科技。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都被这夜光功能给镇住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人最终以八十块钱两块的价格,买下了两块表。

“发财了!真他妈发财了!”暨安尧看着手里刚赚来的八张大团结,激动得浑身发抖。

照这个速度,今天晚上他就能去老莫餐厅吃西餐了!

然而,他的美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那两个青年气势汹汹地折返了回来。

长发青年一把揪住暨安尧的衣领,将他狠狠怼在红砖墙上。

“孙子,你敢拿假货骗老子?!”

“什么假货?你胡说什么!”暨安尧拼命挣扎。

胖子直接把那块电子表砸在暨安尧脸上,破口大骂。

“你自己看!这他妈才走了十分钟,屏幕就不亮了!”

“老子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表壳直接裂了,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电池,是一块生了锈的铁片!”

暨安尧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他手忙脚乱地从黑包里又掏出几块表,挨个按按钮。

不亮。

还是不亮。

他发疯似地把一块表砸在地上,劣质的塑料表壳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只有一根粗糙的铜线连着一块根本不通电的废铁。

“不可能……这不可能!广哥不会骗我的!”暨安尧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长发青年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那个装着假表的黑包。

“我管你什么广哥窄哥,今天这事儿没完!”

“敢骗到我们兄弟头上,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片谁说了算!”

胖子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开刀刃,抵在暨安尧的脖子上。

“退钱!另外,浪费了老子们的时间和感情,精神损失费,一人五百!”

“一千块,少一分钱,老子今天就给你放放血!”

暨安尧吓得尿都快出来了,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