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油灯换了三次。

纲手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桌上摊满了培养皿、试剂瓶、银针、刮刀,写废的配方笔记揉成团扔了一地。

第六版解毒方案,失败。

纲手把培养皿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身后的病床。

北原枫躺在那里。

脸色青灰,嘴唇发乌。

右臂上的黑紫纹路被她用查克拉强行压住了,没有继续扩散。

但也没有消退。

一只小蛞蝓趴在他胸口,绿光一明一灭,维持着最基本的心跳和呼吸。

纲手盯着那团绿光。

在衰减。

她的查克拉也快见底了。

“纲手大人,您已经连续——”

“出去。”

医疗中忍带上帘子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两个人。

纲手拉过凳子坐到床边,握住北原枫的左手。

冰的。

她把他的手攥紧了,用掌心去捂。

“枫。”

没有回应。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嘴唇翕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

“我……相信……”

纲手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嘴边。

“……她……能……”

后面的字碎在呼吸里,听不清了。

纲手没动。

保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直起身。

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着他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松开。

把他的手放回床上,放得很轻。

她转身走到药柜前。

拿起刮刀,挑开毒囊上的封蜡,刮下一层极薄的原液涂在载玻片上。

第七版配方。

换底料。

风化蝎毒的核心结构她已经拆解出来了。

千代掺进去的三种杂质里有两种她能确认——一种是砂隐特有的仙人掌碱,另一种是从沙蝎尾节提取的神经毒素。

前六版全部死在第三种未知成分上。

但刚才她用原液做了对照实验。

那第三种东西的反应特征,她见过。

在爷爷留下来的药典古卷里见过。

不是毒,是催化剂。

纲手的手停了。

“沙铁粉。”

她一把抓过笔,飞快写下新的配方。

千代把微量沙铁粉磨成纳米级别掺进毒液里,利用铁质在血液中的亲和性,让毒素精准锁定经络节点。

所以常规方案全部失效——不是毒解不了,是毒素被沙铁粉不断引导到新的位置。

解了这边,那边又冒出来。

破法反而简单。

先用磁性药引把沙铁粉从血液里吸附出来,再对剩余的纯毒素施以常规解毒。

纲手翻出药柜底层的铁砂石粉末,混入配方。

手在抖,是查克拉透支后的肌肉痉挛。

她咬着牙调完,倒进碗里。

走到床边。

一手托起北原枫的后脑,一手端碗。

“张嘴。”

他没反应。

纲手把碗搁在床沿,捏住他的下颌,轻轻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