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此人黑袍裹身,双目细长,眼神冷厉如刀,既有噬血狠绝之气,又透着俯瞰苍生的威压。
赵敏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汝阳王之女敏敏特穆尔,拜见魔师。”
纵有郡主之尊,在庞斑面前,她亦不敢稍露怠慢。
不单因庞斑师承魔宗蒙赤行,更因他身上那股令人骨寒的邪戾之气,
阴鸷难测,宛若妖魔临世。
赵敏早闻庞斑曾凭一己之力,震慑大明江湖整整六十年。
今日亲见,才真正体会到这位中原第一魔头,是如何令人不寒而栗。
“郡主不必多礼。”
庞斑并未客套,径直落座主位。
赵敏直起身,神色已复如常,语调平静而笃定:
“此次我入中原行事,原拟独力而为。”
“可那雪中苏先生突然揭穿,逼得我们不得不临时调整部署。”
“为求万无一失,得把大明各地的江湖好手尽数迁入魔师宫,还请魔师海涵。”
庞斑见赵敏神色沉静、气度从容,不由颔首赞许,语气缓而沉:
“郡主的事,我已有所耳闻。”
“衡山刘正风府上聚集的各门各派弟子,虽无绝世宗师坐镇,却也逾千之众。”
“郡主竟能悄然无声地将他们一网成擒,实属手段惊人。”
“余下的,便由我魔师宫接手。”
待赵敏落座。
对面的小魔师方夜羽咬牙切齿道:
“这雪中苏先生实在可恨!因他搅局,我方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师兄潜伏在京师锦衣卫多年,如今怕已凶多吉少。”
赵敏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心头微沉,暗自惋惜。
一位已坐稳大明锦衣卫指挥使之位的卧底,其分量何其之重。
庞斑苦心经营三十年,若非苏璟横空点破,朝廷绝难识破此人身份。
“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徒劳。”
“眼下只能另谋对策,徐图再起。”
赵敏沉声说道。
主位之上,庞斑眸光如刃,寒意迫人:“另谋对策?老夫的徒弟,岂是任人宰割的?”
赵敏心头一紧:“魔师欲往何处?京师乃龙潭虎穴,万不可亲身涉险!”
“对老夫而言,天下之地,尚无不可踏足之处。”
“今夜子时,三十年之约期满。”
“庞斑,重出江湖。”
他话音未落,手中酒杯已倾尽,一滴不剩。
赵敏眉心微蹙,知他心意已决,劝亦无用,索性不再阻拦。
若庞斑真能以一身惊世修为搅动大明江湖风云,于她而言,反是天赐良机。
“子时么?”
“倒要瞧瞧,这位修仙之人,究竟强在何处。”
赵敏举杯饮尽,眼底跃动着灼灼期待。
光阴流转,转瞬即至。
庞斑三十年来,首次跨出魔师宫大门!
乌云蔽月,天地漆黑如墨。
可对他而言,黑夜形同虚设,目光所及,纤毫毕现。
这便是修仙者的灵识。
庞斑唇角微扬,浮现一丝冷峻笑意。
三十年前,他早已独步武林,无人能敌;
三十年闭关,更将至邪至霸的《道心种魔大法》炼至化境。
他倒要看看,如今这江湖,还有谁敢挡他一剑?
嗖,!
虚空骤裂,身影杳然。
不知过了几息,庞斑已孤身立于大明京师城下。
仰望那巍峨高墙,他瞳孔骤缩,
城楼之上,赫然悬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他首徒愣严的头颅。
怒焰,自他眼底轰然燃起!
唰!
一道凌厉指劲破空而出,麻绳应声而断。
人头坠地,惊起守军一片哗然。
“什么人?!”
不过片刻,城内奔出数百铁甲禁军,刀戟森然,将庞斑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将领盯住他手中人头,声如寒铁:“你可是愣严同党?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