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西行十万里,邪祟尽溃于前;

连东离人皇都甘愿为他牵马……

这哪是佛法?分明是道成肉身!

北区第三个包间里。

方证与方生目光相触,眼中全是难掩的震动。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场听书竟能带来如此厚重的馈赠,堪比十年面壁苦修。

苏璟的说书,本质是借势点化,把书中高手的气韵、心象、境界,化作可感可触的涟漪,推入听众心湖。

但能激起多大波澜,终究要看各人根器。

方证与方生皆属慧根深厚者,自然照见甚多,佛理体悟与修为进境,水涨船高。

只是二人眉间,也浮起一丝迟疑。

方证深吸一口气,推开包间门,阔步而出,朗声道:

“少林方证,拜见雪中苏先生。”

“贫僧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

“这位白衣僧李当辛,本可登临佛门至高之位,为何却弃如敝履,执意还俗娶妻?”

“此举严重悖逆佛门戒律,莫非他真要脱下僧衣,还俗入世?”

方证乃大明少林高僧,名震江湖已久。

此刻现身同福客栈,大厅里顿时嗡嗡议论开来。

而他所问,也正撞在众人心里,

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李当辛可是无垢罗汉转世,佛门第一人,

还俗?绝无可能。

那这娶亲一事,岂不荒唐?

莫非只是推辞佛首之位的借口?

带着满腹狐疑,所有人齐齐抬眼,目光灼灼望向白玉台,静候苏璟开口。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询目光,微微一笑:

“李当辛确实娶了妻,还有两个孩子。”

“按常理看,这事在佛门确属破戒之举,但他心中佛灯长明,便无所碍。”

“修佛,修的是心不是形;只要心灯不灭,娶妻生子、酒肉穿肠,又何妨?”

这话听着似有玄机,众人一时半会儿没全听懂,只懵懂点头。

后来一琢磨,

哦,原来是他太强了,规矩管不了他。

这么一想,倒也通了。

南区第四个包间里。

陆小凤朗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能让白衣僧李当辛动心破戒的女子,必是倾国倾城。”

这话一出,满厅叫好。

李当辛是谁?

雪中金刚第一人,佛门战力天花板,金刚之躯坚不可摧,连人皇都俯首牵马,

这般人物,整个江湖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能让他倾心的,岂止是美人?

至少也得是胭脂榜上排得上号的绝代佳人。

白玉台上。

苏璟笑着摇头,在众人错愕注视中,缓缓道:

“诸位,这回可真猜错了。”

“事实正好相反,李当辛的妻子,只是个相貌寻常的妇人。”

“她爱往脸上扑厚厚一层胭脂水粉,爱在集市上拎着篮子来回逛,夜里睡熟了还会打呼噜。”

“可李当辛偏偏看不够她那张涂得红扑扑的脸。”

“她梦里的呼噜声,在他耳中,就是最踏实、最温厚的诵经声。”

“他们的感情不在云端,而在烟火人间;不在惊天动地,而在柴米油盐、一粥一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