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年武当山上被讥为“不成器”的小道童,终究兑现了诺言,以天下第一之姿,乘鹤南下,直入江南。

江南好,最是那一抹红衣。洪夕象破关而出,怒为红颜,不避天雷劫火,一剑劈落东离皇室九朵气运金莲,逼得赵皇巢面如死灰,冷汗浸透龙袍。

“徐指虎,你信或不信,我已倾心于你七百年,来生来世,依旧只念你一人。”

吕祖千年执念,终得与红衣重逢,倾吐肺腑深情。

二人并肩而行,徐指虎欲往神都,他便携她同赴神都。

前路森严,禁军列阵如铁壁。

洪夕象只淡然一句:“让开。”

东离皇朝三十万禁军闻声齐退百里,无人敢拦、不敢言。

因东皇律法再严,也压不住他背后那柄剑的分量。

可自古红颜多薄命,徐指虎终究凡胎俗骨,沉疴难起,命悬一线。

洪夕象早有决断,仰首望天,声震八荒:

“贫道五百年前,是散人吕洞泫;一百年前,是龙虎山齐玄真;今日,乃武当洪夕象。七百年修持,功德圆满。”

“今立此誓:愿再修三百年正道,只求苍天裂开一道缝隙,接引徐指虎飞升仙界!”

其声如钟鼓擂于天地之间,连那向来漠视众生的天门,竟也为吕祖再度主动开启。

那一日,两人相逢又别离,红衣徐指虎乘鹤升空,踏入门扉,以血肉之躯登入仙界。

那一日,洪夕象盘坐于地,一柄天剑自九霄垂落,他于尘世兵解,魂归大道。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中轰然喝彩,掌声如潮。

武当洪夕象!

他真的做到了,以天下第一之身,骑鹤下江南。

自柿子从王冲楼手中习得满级太黄庭起,听客们便一直牵挂着那个倒骑青牛的小道士。

他对那抹红衣的痴守,令人动容;

他对困守山门的焦灼,叫人跟着揪心;

尤其听到徐指虎在江南受尽折辱,众人无不盼着有人挺身而出,将她救出泥淖。

如今,终得释怀。

洪夕象就是吕祖,七百年辗转人间,只为等这一袭红衣。

更不必说那怒发冲冠、一剑斩莲的雷霆之势,

你东离皇室敢动她,我便毁你气运根基,哪怕天劫加身,亦无所惧!

徐指虎想去神都?纵禁军如林、刀山剑海,也挡不住他一步前行。

这般睥睨之姿,谁还敢质疑他洪夕象不是天下第一?

若此前种种,尚属人间无敌;

那送徐指虎飞升之举,则彻底显露出吕祖在仙界众仙心中的分量。

隔绝仙凡的天门,几十年难得一启,却两次为他主动洞开。

这等殊荣,举世难寻第二人。

江南好,最好是红衣。

这一场人间至情,终得一个圆满结局。

满座皆默然,神色微动,眼底泛起温热。

前有佛门第一人李当辛,破戒娶妻生子,放言“既得此人,天下无禅”;

后有人间绝巅吕洞泫,七世轮回不改初心,再以三百年修为为契,助红衣登天。

这,正是雪中江湖最摄人心魄之处,

无关刀锋利钝,唯系一腔赤诚。

北区第十个包间内。

王重阳身子微微一晃,眼中浮起深深慨叹。

同样是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