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毕生所见最令人心悸之物,

甚至让她魂魄微颤,寒意直透骨髓……

末日。

刹那间,“末日”二字猛地撞进月神脑海。

那簇幽黑火焰予她的压迫,竟如天地崩塌、万灵尽葬般令人窒息。

心念至此,她再难稳坐,霍然起身离席,步出包间,声调清越而肃然:

“大秦阴阳家月神,拜见雪中苏先生。”

“方才我以阴阳占星术推演英雄剑气运,反遭剑意冲撞,元气微损,足见此剑背负的天命之重,远超常理。”

“更令我心惊的是,推演途中浮现一团漆黑劫焰,灼灼燃烧,似牵动九州安危、亿兆生灵存续。”

“敢请苏先生拨冗详解此剑,为苍生解惑,为天下定心。”

月神自报家门,满厅顿时哗然四起。

大秦阴阳家,向来隐于云雾之后的秘传势力。

偏偏又刚被苏先生点明,通晓窥测天机、推演命数之术。

谁料这位神秘宗主竟悄然现身同福客栈,且在推演英雄剑时当场受创!

待听到此剑竟裹挟天命、关乎天下存亡,众人更是心头一紧,坐立难安。

月神何许人也?

连她都神色凝重、语气发紧,此事之险恶,已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此剑乃那位高阶武圣境的大剑师,专为无名与慕应雄二人倾力锻铸……

众人心底寒意陡升:这哪里是神兵?分明是一把悬在头顶的灭世之刃。

霎时间,无论皇朝贵胄还是江湖豪杰,齐齐望向白玉台,目光灼灼,无声恳请。

白玉台上。

苏璟未料事态陡转,略作思忖,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

“点评英雄剑,并非今日杂谈本意。”

“但既承月神亲启,苏某便择要一叙。”

“此剑确系一场旷古浩劫的引信。”

“劫起之时,神州陆沉,山河失色;草木枯槁,生灵绝迹;陆地神仙亦难逃灰飞烟灭,纵使天外仙真降世,亦无力回天。”

“大剑师正是冥冥中感知此等天机,苦寻破局之法而不得,唯将希望托付后人。”

“此后数载,他呕心沥血,铸就双剑,并将毕生剑道精要熔炼为一部剑诀,附于剑中。”

“此诀名为《莫名剑诀》,连剑宗典藏中亦无只字记载。”

“修成此诀者,天下万般剑式皆可随手化用。”

“临阵对敌,不单能于两三招内洞悉对手剑路,更能直抵其剑意核心,顺势推演出更高一重的杀招。”

“若对方剑法仅九式,持诀者便能在交锋刹那,当场衍化出第十式,后发先至,一击制胜。”

“故而习得《莫名剑诀》之人,便是剑道至尊,万剑由心,随势而变,永立不败之境。”

“无名与慕应雄虽天赋卓绝,十九岁即登剑道巅峰,实则多赖此诀奠基开蒙。”

“大剑师耗尽心力留下这门至强传承,只为催促英雄剑的命定剑主速速成长,以备那随时可能撕裂长空的千秋大劫。”

“因此,英雄剑及其剑主,本就是大剑师为后世埋下的应劫之钥,天命所系,不容妄窥。”

“然而,单凭此剑一脉,尚不足以镇住这场浩劫。”

“至于劫数全貌……此乃天道定数,天机不可轻泄。”

“苏某,不便再言。”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皆被苏璟所揭之真相震得心神剧颤。

谁曾料到,数百年前那位大剑师,竟早已预见如此恐怖的结局,

千秋大劫!

光听名字,便知这是一场横跨千载、绵延不绝的灭世之灾。

而苏璟寥寥数语,更叫人脊背发凉:

神州陆沉,万物凋敝;陆地神仙身死道消,天上仙真下凡亦束手无策……

众人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灾厄,竟能碾碎世间至强者的性命,连天外之力亦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