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
顷刻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龙啸云背地里干的这些勾当,简直令人发指!”
“原来当年武林正道满江湖追剿李寻欢和林诗音,幕后主使竟是龙啸云。”
“这龙啸云藏得太深了,若不是苏先生揭穿,谁能想到他竟披着兄弟皮、干着豺狼事?”
“手段真够卑劣的,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达成私欲,连畜生都不如!”
“我推龙啸云坐头把阴险交椅,比江别鹤更毒、更冷、更会装!”
“我不替李寻欢惋惜,只替林诗音心寒。她成了李寻欢一腔义气的祭品。”
“说到底,是李寻欢错信了龙啸云的嘴脸,赔进去自己半生,也拖垮了林诗音一生。”
“谁能料到,一个机敏过人、算无遗策的人物,竟在最亲近的人身上栽得这么狠,实在令人扼腕。”
“如今龙啸云还在暗中布网要害他,我倒要看看,李寻欢还能忍到几时?”
“放屁!要是他还一味退让、包庇龙啸云,那他就不是君子,是懦夫,是软骨头,我这辈子都瞧不上!”
“说得对!早年认错人,尚可说是眼拙;眼下还讲什么旧情,那就是糊涂,是纵恶,是拿良心喂狗!”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双眼通红,声音发颤:“大哥,这回看清了吗?龙啸云从头到尾,就没把你当兄弟,只当你是一把好用的刀!”
李寻欢仍没开口,但眼底已翻涌起一片凛冽寒光。
“啪!”
手中酒壶骤然炸裂,瓷片四溅。
他向来沉得住气。
哪怕最敬重的大哥龙啸云多年欺瞒于他,他也未曾失态至此。
真正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那一意孤行的“成全”,生生断送了林诗音的半世清欢。
更糟的是,龙啸云竟将怨气尽数撒在她身上,将她幽禁深院,不准踏出一步。
这一条,李寻欢绝不能咽下。
苏璟那番话,像一记惊雷劈开迷雾,让他彻彻底底醒了过来,原来他自以为的宽厚,不过是自私的遮羞布。
他让出的每一分体面,换来的不是手足情深,而是林诗音日复一日的枯坐与煎熬。
往事不可挽。
可林诗音此刻仍在受苦。
那就由他亲手撕开这张网,把她救出来。
念及此处,李寻欢霍然起身,大步跨出雅间,朗声说道:
“听苏先生一番肺腑之言,在下如梦初醒,愧不可当!”
“大恩不言报。此去若能活着回来,愿为苏先生效死驱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三楼,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同福客栈门外。
大厅里众江湖客见状,齐声喝彩。
这事本与他们无关,
但亲眼看着一个伪君子被戳穿、一个真豪杰重新亮剑,心头那口闷气,终于狠狠出了。
白玉台上。
苏璟目送李寻欢背影远去,嘴角才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当年读武侠,最叫人反胃的角色,就是龙啸云。
今日借杂谈之机点破迷局,既解了李寻欢的困局,也圆了自己少年时的一桩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