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桃英其实很少去张和平家。

他确实是自己亲弟弟,但人家毕竟结婚快二十年了,最大的小子都有了工作。

她再成天不撒手管天管地,反倒成了惹人嫌的姑姐。

魏大奎把烟塞回烟盒里:

“去吧,再给他们紧紧皮子,那事可一定不能再干了。”

他年纪大了,受不了今天这种惊吓。

两口子又说了几句,才歇下不提。

另一边,谭红云还没睡。

中午她刚准备吃饭,盛大强匆匆跑来,并请她帮忙去找盛燕宁说情。

说什么他姨妹昨晚在黑市买东西被抓,委会通知家里给送换洗的衣裳。

她现在讨好盛燕宁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家的事去烦她?

她借口他哥刚走,她身体不舒服给拒了。

后来怎么样,她也没问。

这会儿吃过晚饭,她正洗碗呢,就见张桃英和她娘家弟媳妇抬着个装满东西的麻袋往耳房那边去。

她不由疑惑麻袋里装了些什么,他们又为什么给那丫头送东西。

过了没一会儿,张桃英姑嫂俩空着手从耳房出来,路过她的时候甚至都没跟她打招呼,谭红云眼睛闪了闪。

她擦干净手,抬脚往耳房去。

“嫂子,你等等。”

听见盛大强的说话声,谭红云转头。

见他身边除了王菊红,还跟着王艳红,姐妹俩手里都提着网兜,里面装了好几样东西。

她福至心灵:

“你们找燕宁?”

难不成,王艳红被放出来是那丫头给帮的忙?

盛大强目光复杂地瞥了眼自家侄儿住过的耳房,朝谭红云点了点头:

“她还没睡吧?”

“担心让人看见,我们特意晚来了一会儿。”

其实不用问,盛燕宁房间里还亮着灯呢。

见到王艳红姐妹俩,盛燕宁一点都不意外。

“燕宁啊,让我们进去说吧。”

被挡在门口,王菊红朝盛燕宁露出个尴尬的笑。

盛燕宁犹豫了一下,才让开身。

“燕宁,今天谢谢你。”

王艳红这声“谢谢”的态度就真诚多了,倒也不枉费她上午跟曾勇敬演的那出戏。

“这次是看在王姨的面子上,但没有下次了。”

要说起来,王菊红这次被抓着实是运气不好。

她是买方,当时也恰好刚交易完,且她买的,是的确良布,数量还有点多。

审问完她,曾勇敬告诉盛燕宁,她这种买来自用的情况,处罚的时候其实比屡教不改的张和平会更轻。

可谁让她是盛家的亲戚呢。

看在她交了五倍罚款的份上,盛燕宁又和曾勇敬演了一段挨批的戏,才让她通知家属交钱赎人。

不过话得说得好听些。

这不,王菊红便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

虽然对盛燕宁喊她王姨多了几分无奈,但她还是一边应诺,一边拿胳膊肘碰自家妹子。

“谢谢。”

王艳红只觉得脸在发烧。

是羞愧的,也是后怕的。

“燕宁,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道了声谢后,她主动提起自己上午见到盛燕宁的态度问题:

“我当时太激动了,看见你就跟看见救星一样。”

她自以为自己是人家的长辈,就能以长辈的身份让人家帮忙,却忘了盛燕宁愿意承认,她才算她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