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朱棣失笑。

自从解密后,朱棣再看沈微,也看的顺眼了。

毕竟是自家人么,怎么都是好的。

笑过后,他书信一封告知大哥,以后再碰到隐田事件,赋税不再重复收取,定为惯例。

放在眼前的百姓苦难,他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公文发往府衙,汤德速度很快,重新带人丈量了土地,接手了那个私盐矿,牵涉到江家隐田案,给他们提供便利的官员,纷纷落马。

而作为一切源头的江家,嫡系斩首,其余附庸,各有处罚。

尘埃落定。

被重伤的亲卫们养伤好了五成,朱棣决定再次启程。

虽然身旁有军队跟着,但他还是觉得家里好,外头如何奢华,还是不如家里舒坦安心。

这回可不敢再办什么送行宴了,只在城门口送行即可。

沈微特意通知了桑柳儿,让她也来送行。

桑柳儿不解却照做。

城门口,沈微跟桑柳儿说了几句闲话,才让她离去。

桑柳儿纳闷,站在旁边思考,后头的曲三先开口,“县主在给你撑腰。”

“嗯?”

“县主在这么多官员面前,跟你单独说话,是在表示你们两有私交,若是碰上麻烦,你可以找她求助。”曲三淡淡道,“那他们要是为了隐田的事为难你,你大可以直接找到县主告状。”

县主真是,考虑很周到的好人。

桑柳儿恍然大悟。

“你也是好人!那天要不是你通传,我还见不到人呢。”

“你也是个好人。”曲三笑,谁敢无故收留帮助陌生人。

他做的回报,还不够多。

萍水相逢的缘分,就保持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桑柳儿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县主,突然鼓起勇气喊,”县主,来年织造厂做出新布,第一个送给你!”

“县主会长命百岁的!”

一直都是她们接受县主的帮助,从城门口的借车看病开始,再到给她们安排生计,最后是田税。

那她能做点什么呢?

桑柳儿想,自己只能祈祷县主,真的能长命百岁,一路青云直上吧。

决定了,她回去就开始学织布,一定要把手艺练到最好!

献给县主的布,她要亲手织!

*

运河上,大船缓缓推开波浪,行进着。

“你还挺喜欢那丫头的,怎么不带回应天?”

“人家有爹有娘有大哥,跟家人待在一起,不好么?”

沈微趴在船舷边,懒懒道,“我不干破坏人家庭和谐的事。”

“那就一家人都接来好了,这有什么?”朱棣不解。

霍,代沟。

人家老家待着好好的,沈微凭什么一句话,决定人家后半生的去向?

也就是她胆子够大,会扯谎,不然,她的境遇和桑柳儿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还没人家好呢。

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六百年的代沟不是一下能抚平的。

所以不聊桑柳儿了,反而说起了快完工的纺织厂。

等机器一到,厂房一建,熟练的织娘自动就能上岗,精工织造的丝绸和布料,再销往海外,换来一船又一船的白银,充实国库....只要想到这些,朱棣嘴都要笑歪了。

“到时我要踏平北元,横扫中都!”

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等北边平定了,倒是可以多从内陆,迁些人口过去。”沈微随口说。

南方富庶,人口也多,人口一多,资源就不够分,村与村之间为了抢水抢资源,能打的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