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北元打过那么多交道，一摸就晓得，这是北元皇室最常用的纸张，上面有特殊的暗记，淋水会显示图案。

“拿水来。”

他沉吟着，宫人很快拿了白水来，撒在纸张上，浸润纸张，暗记慢慢显现。

圆形的图案上，内有快马飞奔的图样，栩栩如生。

这种机要技术做出来的纸张，也只有重要事件，才可以使用。

而信上的内容，更让他震动。

信是北元皇帝写的。

他有感于眼下北元的颓势，预备先在大明内部，埋下炸弹。等过上若干年，北元恢复了力量，有了反攻的力量，就一起集中力量，搅乱大明。

为此，他安排许多美貌女子，准备放到大明的勋贵重臣身边。信件是他写给这些女子的头领，代号“水流”的女子的，让她想尽办法，也要潜伏到重臣身边，也给了她见机行事的权力。

之后，陆陆续续有几封信，都是“水流”写给北元皇帝的回信，告知她已经成功潜伏，让皇帝静候佳音。

老朱越是看，越是心惊，上面不论文字还是引荐，都属于北元。

尤其是墨痕和印鉴朱砂的痕迹，纸张的折痕，的确是放了两三年的，旧的刚刚好。

想伪造的这么精细，可不容易。

他脸色变化，瞒不住就站在一边的马皇后。

马皇后心底咯噔，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重八变成这样子？

她伸手想要去接信件，结果老朱绕了个圈子，先递给了杨尚书。

书信在重臣手里绕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认得出书信真假。

更惊惧于原来自己身边，不知不觉被渗透到这个程度了。

若是让北元的计谋成功，那还打什么打？直接投降好了！

沈承业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才开口，“这名代号水流的女子，是这些人的首领，而她的行动轨迹，跟沈微的行动，基本是吻合的，她的嫌疑最大，不是么？”

“而且，草民怀疑沈微，她会草原的巫术！并且，她还对皇后娘娘，施展了巫术！迷惑了皇后娘娘的神智，皇后娘娘才会一直护着她！”

“放肆！”

眼看战火要弥漫到自家妹子身上，老朱恼了。

雷霆之怒，喷的沈承业缩紧了脖子，战战兢兢，不敢继续说话。

他不敢开口，却有其他大臣开口。

“皇上，沈承业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大臣硬着头皮开口，顶着老朱要杀人的眼神开口，“丹阳郡主本是宫女，但入了皇后宫中后，迅速地得到皇后青睐，又跟燕王妃交好，乃至太子和燕王，同她的关系都不错，这种情况，若说是巫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太子和燕王都是天之骄子，眼高于顶，贸然同一个宫人交好，确实古怪。

马皇后见他们三言两语的，把自己同沈微的关系说成了被蛊惑，急的立刻想反驳。

屁话，都是屁话！

沈微却抬眼，示意马皇后不要急躁。

真正的杀招，原来在这里等着呐。

马皇后越是急切辩解，越是坐实了被蛊惑。

真是，好巧妙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