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洛洛还没走,你就想收摊?

最先掉下来的不是灯。

是吊在灯架后面的一排手,手背贴着白色梁柱,掌心却朝下张开,指间的薄膜随着冷气鼓起,直扑还没离座的客人。

江洛抬起镰刀,刃尖从最近的一只手掌中间划过。

黏液落向裙摆,还没碰到布料,便被翻起的暗红触手挡了回去。

她低头检查了一眼,脸颊慢慢鼓起来。

(╬ ̄皿 ̄)

“洛洛今天才换的裙子,你就不能挑个干净一点的死法吗?”

丝黛拉已经替她拨开头顶垂下的湿帘,巨剪沿着帘边一合,剪断的东西落在地上,竟然还在往两人脚下爬。

她踩住其中一截,剪尖钉进地板,将连在下面的筋一起挑了出来。

“吾主,这些东西都长在地板里,您别站到那些椅子旁边。”

江洛不用她提醒。

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正顶着软垫爬过来,四条椅腿弯成爪子,椅背中央裂着一张湿漉漉的嘴。

它爬到一半,似乎又认出了那双小皮鞋,悄悄拐了个弯。

江洛伸手抓住椅背。

(?_?)

“刚才不是挺想让洛洛坐的吗,你现在躲什么呀?”

她把椅子举起来,迎着压落的灯架砸了出去。

木头和骨头同时碎裂,椅嘴里发出的惨叫还没传远,就被更大的断裂声盖了过去。

血月狂镰横着斩过半空。

一道暗红刀光切断三根收拢的梁柱,整个厅顶向上掀起,露出梁后密密叠着的冻肉与骨架。

外面的风终于灌了进来。

贺老板藏在墙里的声音也断了一下,原本挤向两人的过道迅速退开,连带附近的货架一起朝后滑去。

后排有个客人舍不得扔掉椅下的货箱,弯腰去抱时,一截湿舌已经贴住他的后颈。

他反手把盒盖扣在脖子后面,撑住那张张开的嘴,旁边的买家却只是护着自己的匣子往前挤,没有替他伸手。

江洛从桌上跃过,落脚时踩断了椅背,那个客人跌坐下来,连连抱着箱子往外滚。

她没看他,伸手勾回险些被撞落的斗篷帽边,将垂到眼前的白发拨开,接着朝梁柱最薄的位置补了一刀。

寒鸦用长鞭缠住门边石柱,将自己和推车稳在原处,车上的皮袍男人死死抱住车沿,没再顾得上那把短钩。

“江领主,前面露出院子了,外墙后面就是咱们停车的那条街。”

江洛循声望去。

前厅与院子之间还隔着半扇厚门,门底鼓起的几张脸刚要张嘴,丝黛拉已经跨到前面,巨剪插进门轴,把整扇门拧了下来。

木板砸进院子,溅起一片冻泥。

羊角女人带着仆人率先走过去,没有回头催江洛替自己开路,折断一根香,把粉末洒向院中围来的冻尸。

那些东西动作一缓,像闻见什么不愿靠近的气味,仆人趁机举起盒盖,撞开了挡在石阶上的半截推车。

程舟却站在门口没动。

他先看一眼头顶,又看一眼身边的余棠,五个人的手都还抓着货叉,没有谁把看见院子当成已经安全。

“你们从墙边走,地上掉下来的东西别捡,出了院墙再停。”

他说完,让余棠拉住最冷的那个同伴,自己留在后面,用货叉拨开挡路的麻包。

包里的东西突然伸出胳膊,抓住叉齿往里拖。

程舟立即松手,没有和它争,抱着肩膀绕开那片白霜。

江洛站在断墙旁,正好看见他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 ̄)

“这才对嘛,洛洛刚给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门,你们可别又为根破叉子留在这里。”

程舟喘着气点头,没敢靠近她,只隔着几步提醒,院门外的手轮还被冻住,凭那串钥匙开不了。

江洛往外瞥了一眼,镰刀随手一挥。

院墙上多了一道斜斜的红痕。

连着门轴的石墙慢慢滑下,街边的灯火从缺口里露出来,墙角那盏贴着薄脸的灯笼还想缩回去,直接被落石压得瘪了。

“那你们就别用钥匙了呀。”

余棠拽紧同伴,头也不回地钻过缺口。

落在最后的矮个玩家忽然跪了下去,冻僵的腿在门槛上磕出血,他没有伸手去抓旁边垂落的肉须,只把手按进碎砖里,撑着身体往外爬。

程舟已经跨出一只脚,看见他倒下,又立即转身,拽住罩衣后领,把人连同那件快被扯开的工衣一起拖过断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