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放学时绕了一段路去那家他喜欢的面包店买吐司。

面包店在街角,隔壁是一家装修清雅的咖啡馆。

霍念一手拎着吐司袋,一手咬着试吃品吐司。

拐过弯时余光扫了一眼窗内,脚步猛地钉住了。

霍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白窈。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正低头用纸巾按着眼角。

纸巾被泪浸湿了半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情绪。霍北辰倾身向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白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泪又滚落下来。

霍念站在窗外,手里那袋吐司被他攥得发出塑料袋挤压的声响。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幅画面上,他爸对面坐着一个哭泣的女人,他爸正在低声安慰她。

那个角度和姿态,跟那天宴会上他远远看到的"未婚妻"传闻重叠在一起。少年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冲了进去,风铃叮当一声脆响撞在玻璃上。

白窈被声响惊得抬头,看见一个面色阴沉的少年大跨步朝他们这桌走来。她愣了一瞬,正要开口,霍念已经走到桌边了。

"你在干什么?你在出轨?你对得起我妈吗?"

少年开口时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冷意,目光越过桌面死死钉在霍北辰脸上。白窈手里那张纸巾还捏着,哭红的眼眶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瞪圆了。

霍北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面不改色:"霍念,先出去!"

"我问你在干什么。"霍念没有动。他的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咖啡杯被他撞得一晃,深褐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桌面上,"她为什么哭?你跟她......难道精神出轨了?"

"霍念!"霍北辰站起来,男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逆光压下来的身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出去。"

"那你解释清楚。"少年仰头迎着他的目光,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某种被他死死压住的受伤,"你有我妈了,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见面,她还在哭,你........"

霍念的手猛地挥了一下。

那只手撞上了桌沿的咖啡杯。杯子翻倒,整杯滚烫的咖啡顺着桌面倾泻下来,泼了他半只手腕和小臂。

"嘶!!"

少年猛地缩回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烫红。

白窈惊呼一声站了起来,霍北辰已经绕过了桌子。

男人的手一把扣住霍念的手臂将他往旁边拽开,另一只手抄起桌上冰水的杯子,把冰块和冷水直接浇在了那片烫红的皮肤上。

冰水顺着少年的小臂淌下来,打湿了他的校服袖口。霍念皱着眉咬着牙,没喊疼,但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霍北辰攥着他那只胳膊不松手,侧头对白窈说了句:"去叫个冰袋。"

白窈已经起身跑向吧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

霍念盯着自己那只被冷水浸透的手臂。

皮肤泛红的地方在冰水的刺激下退了三分,但边缘一圈还是火辣辣地疼。他偏着头不看他父亲,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霍北辰蹲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检查那片烫伤的范围。男人攥着少年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拇指按在他脉搏上方那块完好皮肤上,像是怕他乱动加重伤势。

"疼不疼?"

霍念没回答。

白窈从吧台跑回来递了冰袋过来,霍北辰接过去替少年敷上。冰袋接触皮肤时霍念微微抽了口气,终于抬起眼看了他爸一眼。霍北辰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霍念认出来了,那是他在上辈子每次出事时才会露出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