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308宿舍的八位大一新生集体从教学楼方向走了回来。上午的课刚结束，她们原本打算直接去食堂吃饭，但走到主干道入口的时候就停住了——眼前的景象比她们想象中的“招新“壮观了好几倍。

“我的天，这也太热闹了。“王美艳踮起脚尖往人群里张望，“这得有多少个社团？“

“官方登记的一百一十七个。“凌天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提前查好的数据，“另外还有十几个没登记但今天也在摆摊的。“

“你连这个都查了？“

“提前做了功课。“

刘美美已经被人群裹着往前走了几步。她看到“音乐社“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帐篷前面摆着一架电子琴和一个便携音箱，几个学长学姐正在即兴合奏一首流行歌。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美美你要去音乐社？“王美艳在后面喊。

“去看看！“刘美美已经钻进了人群。

接下来两个小时，八个人在主干道上各自散开了，像八颗弹珠被投进了一锅沸腾的水里，朝着不同的方向滚去。

王美艳第一站去了“药学兴趣社“。那个帐篷前面的桌子上摆着几瓶颜色各异的自制溶液和一台小型离心机，负责招新的学姐递给她一张宣传单：“欢迎药学相关专业的同学！我们有实验技能培训、行业讲座、药企参观，还有每年一次的''校园药学知识竞赛''！“王美艳接过宣传单的时候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排贴着标签的小瓶子——“自制护手霜““天然驱蚊水““润唇膏样品“——她一眼就认出了跟自己上学期做过的同类产品。“你们也做护手霜？“她问。学姐笑了：“对啊，去年的社员的项目成果。“王美艳当场填了报名表。

刘美美在音乐社的帐篷前面站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和负责招新的学姐聊了聊社团的活动安排——每周两次的排练、每个月有一次校内小型演出、每学期参加一次校际音乐交流。“你是什么专业的？“学姐问。“声乐系。“刘美美答。学姐的眉毛扬了一下：“那你可以直接来当主唱了。“刘美美填了表，走出帐篷的时候嘴角翘着。

江倾城去了“教育公益社“。那个帐篷前面摆着几块展板，上面贴着社团去乡村小学支教和社区课后辅导的照片。负责招新的学长递给她一份项目介绍：“我们每周三下午去附近的社区小学做课后辅导，周末偶尔有短期支教活动。你是教育系的？那太合适了。“江倾城站在展板前面认真地看完了每一张照片——孩子们的笑脸、简陋但整洁的教室、志愿者蹲在课桌旁边辅导作业的侧影——然后她填了报名表。

徐貌美在设计系相关的社团里绕了一圈，最后在“建筑与空间研究社“的帐篷前面停了下来。这个社团的帐篷布置得跟其他社团明显不同——没有花花绿绿的宣传物料，只有一张铺着深灰色桌布的长桌，桌面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作品集和一个精巧的建筑模型。负责招新的学长正在给两个新生讲解模型的构造，徐貌美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等他讲完了才开口：“这个模型的材料是木片加透明亚克力？“

“对。“学长看了她一眼，把作品集翻到她面前，“你学设计的？“

“环境艺术设计。“

“那你应该看看这个——“他把作品集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一个社区图书馆的空间设计概念图，“这是我们社去年参与的一个实际项目方案。“

徐貌美低头认真地看了那页图将近两分钟，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我能加入吗？“

“当然。但是——“学长把手伸出来，“先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建筑类型。“

“半开放式的公共空间。有顶但没有四面墙。“

学长看了她几秒：“你过了。“

徐貌美填完报名表的时候，王美艳已经在“美食社“的帐篷前面试吃了一圈回来了。她走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什么，含混地跟徐貌美说：“那边美食社在发自制小饼干，你饿不饿？“

“不饿。“

“那我再去拿一块。“

徐貌美看着她转身又往美食社的方向走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建筑与空间研究社的报名表，上面盖了一个红色的“通过“章。她把表折好放进了书包夹层。

敬如花没有去任何社团的帐篷前面。她沿着主干道走了一个来回，在每个社团的展板前面都停了一小会儿，看了介绍、观察了招新人员的说话方式、默默记了几笔——但没有任何一个社团让她产生“我要加入“的冲动。最后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帐篷，上面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校园文学社·招新。不限专业，喜欢文字就行。“

帐篷前面只坐了一个女生，正在低头看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摞打印好的社团刊物。敬如花走过去，拿起一本刊物翻了翻——里面是学生写的散文、诗歌、短篇小说，排版朴素但干净。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征稿启事。“这个刊物是你们自己做的？“

女生抬起头来：“对。每个季度出一期。“

“投稿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写什么都可以，写出来的东西有人读就行。“

敬如花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加一个。“

“你填表还是直接加群？“

“直接加群吧。“

敬如花扫码加了群，把刊物放回桌上，走出几步之后又折回来：“这个刊物的排版是谁做的？“

“我做的。“女生说，“怎么了？“

“版面很舒服。“

“谢谢。“

敬如花走回主干道中间的时候刘美美正在音乐社的帐篷旁边跟一个学长合唱一首歌的副歌部分。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依然清晰可辨，周围路过的人有几个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敬如花站在旁边听完了副歌的最后一句，等刘美美停下来之后才走近：“你报名了？“

“报了！“刘美美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下周就有排练，我可以直接去。“

“那你以后又要加一项排练日程了。“

“不怕。反正晚上也没事做。“

李想在主干道另一头找到了“新闻社“的帐篷。那顶帐篷前面挂着一排用夹子夹着的往期校报，最上面一张的头条标题是《江大校园快递站搬迁 学生称“比以前方便多了“》。李想站在那排报纸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负责招新的学姐主动走了过来：“你感兴趣？“

“我想做采写。“李想说，“之前申请过校报实习记者，但因为名额有限没有录取。“

“你现在还有兴趣？“

“有。“

学姐看了看她：“那你明天下午来新闻社的办公室一趟，带一份你写过的稿子。社团的采写岗位不需要等学校的名额，我们自己有内部渠道。“

李想点了点头。她没有当场填表，但走出帐篷的时候把一张写着“新闻社办公室·明德楼二楼203“的名片攥在了手里，攥得微微泛了汗。

凌天仙是最晚走回集合点的。她在主干道上走了整整两个来回——不是找不到想加的社团，而是她把每个社团的招新信息和报名流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优先级排序“。最后她选了三个：管理学院的“商业案例研究社“、校级的“大学生创新创业协会“、还有一个“时间管理研习社“——最后一个社团的帐篷在主干道最末尾的位置，很小、但展板上的介绍写得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