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相见,从非寻常应酬结识,是陆沉渊无声的认可、彻底的接纳,是将他从公务搭档、心意知己,彻底纳入自己完整人生的郑重见证。
苏清晏望着他眼底坦荡赤诚的模样,心底暖意悄然漫涌,不再推辞,温顺颔首:“好。”
一路车行平稳,午间暖阳透过车帘缝隙洒落,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车厢静谧安然,无需刻意寻话,依旧默契心安、松弛自在。
陆沉渊放缓车速,余光时时落于副驾之人身上,看着他静看沿途风物的清隽侧影,心底贪念悄然滋生,却依旧稳稳克制,只留眼底无声温柔,不越半分体面分寸。
顾言舟所选茶舍,隐于闹市幽深一隅,青瓦木檐、竹影环绕,清幽绝尘、隔绝喧嚣。是三人年少时常聚的旧地,私密性极佳,无市井喧闹、无应酬虚礼,只剩老友相聚的纯粹松弛、岁月安然。
二人推门入内,雅室清幽雅致,与外头市井喧嚣彻底隔绝。室中悬着素色纱灯,暖光晕开一圈柔和清辉,敛尽午间燥热。青纱垂帘轻垂窗棂,清风穿帘而过,拂得帘袂悠悠轻晃,簌簌生姿。原木茶案古朴温润,陈设简净清雅,青瓷茶盏袅袅腾起细薄雾烟,清冽茶香漫溢全屋,一室温宁恬淡,自成一方不染尘俗的静谧天地。
雅室之中,顾言舟静坐等候。他一身素色闲适衣衫,褪去商界浮华戾气,眉眼坦荡肆意、温润通透,见二人入内,抬眸相望,目光先落于陆沉渊身上,随即自然流转至苏清晏身侧,眼底带着几分温润好奇,打量有度、礼数周全,无半分轻佻冒犯。
“稀客。”顾言舟含笑起身,率先打破静室氛围,目光在二人之间淡淡一扫,瞬间洞悉那份旁人无从插足的默契羁绊,打趣开口,“我原以为,你这辈子除却公务便是独处,素来孤静寡合,从不携人赴我的私局,今日倒是破例。”
陆沉渊无多余寒暄,侧身半步,自然将苏清晏轻递半寸,姿态坦荡郑重,是极致的尊重与认可:“苏清晏。”
仅此三字,干净利落,无职级头衔、无世俗铺垫,仅以姓名相荐,却胜过万千隆重说辞,是不加修饰、最为赤诚的认可。
随即他看向苏清晏,语气温和迁就,耐心引荐:“顾言舟,我年少发小,唯一挚友。”
苏清晏眉眼温顺得体,礼数周全、温润有度,微微颔首浅笑,声线清润悦耳:“顾兄。”
“不必拘谨,唤我言舟便可。”顾言舟性情爽朗通透,一眼便觉苏清晏品性干净温润、无半分功利浮躁,心底顿生好感,抬手示意落座,笑意真挚,“能让陆沉渊破例亲自引荐、携来私局的人,你是平生第一位。”
这话直白坦荡,一语道破所有独一无二的特例与偏爱。
苏清晏闻言,耳尖微热,心底缱绻暗生,未曾刻意接话,只从容落座,姿态松弛温和、分寸得当。
陆沉渊下意识落坐于他身侧,二人肩臂相贴、身形相依,无需刻意靠拢,便自成亲密姿态。隔着一方古朴茶案,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得体有度的君子之交,唯有二人自知,肌肤相贴的细微暖意悄然蔓延,丝丝缕缕浸入心底。陆沉渊全程不动声色细致照料,万般体贴皆为专属特例,温柔明目张胆,情愫克制不点不破。
茶盏水温微凉,他便悄然抬手更换,递杯时刻意避开杯沿,分寸稳妥至极,再将温软适口的茶盏轻轻推至苏清晏手边最便利之处;案上茶点偏甜,他便悄然挪换清淡糕点,动作自然流畅,似是重复千百遍的本能习惯。顾言舟闲谈年少旧事、过往风波,诸多阅历皆是苏清晏未曾参与的过往,陆沉渊便时时停顿话语,侧身凑近半分,压低嗓音轻声补叙细节,温热呼吸轻轻拂过苏清晏耳畔,细碎缱绻,撩动着晨间指尖相触残留的心弦震颤,温柔帮他无缝融入氛围,无半分疏离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