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野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要说什么?说“你怎么还没睡“?说“你刚才在干什么“?说“你有没有梦到我“?

每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删掉打好的字,又打,又删。最后他发了:【明天有空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傅婧的事还有几个地方要当面确认。】

他补了这一句,像是在证明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手机亮了一下。

【几点。】

傅烬野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着这两个字。

他回过去:【上午十点。你律所。】

【好。】

对话到此结束。

他没有再发。她也没有。

但傅烬野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冷水澡白冲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又睁开了。

凌晨两点半。他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十点。

他从来没觉得天亮得这么慢过。

而宁铮那边,回了那个“好“之后,她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

然后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黄色的光带。

她想起他那个头像。六年了,还是那只潦草的黑色小狗。

她想起他发来的那条验证消息——“傅婧让我转发文件“——凌晨一点多,发文件?他自己信吗?

宁铮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明明应该觉得“这是工作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始终快了一拍。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

高中那年的篮球场。白色球衣。阳光下亮晶晶的汗珠。还有他偏过头看她时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

六年前的事情,她以为她已经忘掉了。

原来没有。

宁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

十点。

她想她今晚大概要失眠了。

宁铮回了那个“好“字之后,一晚上没有睡踏实。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高中篮球场边的银杏树,一会儿是地下车库那盏惨白的灯,一会儿又是傅烬野耳根通红地从她车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在凌晨四点多又醒了一次,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她爬起来给宁瑶做早餐,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开车回律所。一路上她都在想——等会儿见面,她要说什么。

文件已经收到了。他说“还有几个地方要当面确认“,但具体要确认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正常过。

九点四十五分,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一本卷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九点五十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五十五分,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整,办公室的门没有响。

宁铮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五分钟。

十点零五分,她给傅烬野发了一条消息:【你到了吗?】

没有回复。

十点十五分,她又发了一条:【傅先生?】

还是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