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今晚由女管家领兵

走过水道,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只小铜盘,盘中积着陈年油垢。商队伙计低声道:“北朔夜市进门前,要在火盘里烧一撮自己带来的草,表示货从哪里来。”

“我们没有草。”顾昭宁说。

苏听澜从袖中取出一小袋马料。

这是乌弥月教马三宝辨霉时留下的王帐冬料,原本准备作互市样品。

“你连这个都带?”

“能抵房钱的东西,我都记得。”

她把三粒草籽放进铜盘,火折一点,咸涩气味沿门缝飘进去。

门后响起两下木鱼声。

有人用北朔话问:“月从哪边升?”

商队伙计脸色一变:“左贤王部暗语。”

“怎么答?”

“冬月从死马眼里升。”

苏听澜重复一遍。

铁门缓慢打开。

门后不是粮仓。

是一条挂满油灯的地下长街。

街两侧有盐、药、兵器、马料,也有戴着脚链的人。数十名买家戴面具穿行,远处传来拍卖木槌声,热闹得像临渊夜市搬到了地底。

门房没有立即放他们走。一名缺耳男人伸手:“入市钱,按人头,一人二百文。”

苏听澜道:“短工也算?”

“喘气便算。”

“死人呢?”

缺耳男人笑了:“死人免费。”

苏听澜从钱袋里数出一两二钱,只付六个人:“掌柜、账房、护院、两个译人、一个领工。其余是我带来的货力,不进铺、不看拍卖,只在门边等。”

“规矩是一人二百。”

“那我们走。”

她转身便要关门。

缺耳男人反而犹豫。能用王帐冬料开门的人不多,今夜大买家又迟迟未到,放走一支可能收粮的商队,他承担不起。

“短工一人五十。”

“三十。”

“四十。”

“成交。”

苏听澜补足二百文,还让对方开了一张入市木牌。顾昭宁在斗篷下看得沉默。她带兵过关靠军令、令箭和刀,苏听澜过关靠把两千文讲成一千四。

宁知微在袖中蜡板刻下第一笔:门房缺耳,认王帐冬料,贪钱但有权减价。入口不是临时据点,而是一处有固定规矩、固定账目的长期黑市。

苏听澜拿到木牌后没有急着看粮,先扫过街边三处出口。北侧铁梯向上,西侧水沟能走人,拍卖台后还有一道挂黑帘的门。每个出口旁都坐着卖茶或修鞋的人,看似不起眼,手却没有离开桌下兵器。

“一明两暗。”顾昭宁低声道。

苏听澜摇头:“四个。卖糖人的也在看人。”

顾昭宁顺着她目光看去。糖人摊主右手沾糖,左手虎口却有刀茧。

“你怎么发现?”

“真正卖糖的人不会让糖锅冷。”

她把第一颗白豆从右袋移到左袋,提醒所有人已经越过第一道门,也提醒自己:进来的十一个人,必须有十一个人出去。

苏听澜带着九个人站在门后,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摸了摸腰间的豆袋。

十一颗豆,一颗不少。

“从现在起,不是带兵。”她低声道,“是做买卖。”

顾昭宁问:“谁会?”

十个人一起看向苏听澜。

她把斗篷帽沿往下压了压。

“这个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