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天没亮就起了床,换了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

她帮陆知行把早餐放在桌上,自己却没坐下来吃,拎起包站在门口换鞋:

"陆知行,对不起,今天没法陪你去医馆了,恒远那边临时变卦,我得去公司处理一下。"

陆知行没有抬头。

"没事,我自己去看就行,你忙你的。"

云瑶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陆知行则从桌上拿起云老爷子给的那份地址,出门打了辆车。

回春堂坐落在市中心一条喧闹的老街上。

门面古色古香,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檀木牌匾。

"回春堂"三个字笔画苍劲。

他掀帘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花白头发老者,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分拣药材。

干瘦的手指在一排抽屉之间来回穿梭,抓药的动作极快又极准。

卫仁听见脚步声抬头。

目光落在陆知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时,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抓药?方子带了吗?"

"卫老。"

陆知行从兜里掏出那份转让文件放在柜台上。

"我是陆知行,过来看店面的。"

卫仁的手停住了。

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上下打量了陆知行好几遍。

随后放下手里的戥子,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大半:

"云老爷子说找人来接手回春堂,我以为是个行医多年的老中医,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语气毫不掩饰失望。

"年轻人,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卫仁呵了一声,把戥子搁回抽屉里,双手撑在柜台上俯视着陆知行:

"我在这儿坐诊三十年了,回春堂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你这年纪,怕是连脉都还没把顺溜,接手了这间铺子做什么?”

“改成奶茶店还是网红打卡地?我实话跟你说,你这儿坐不住,不出半年就得把老祖宗留下的招牌糟蹋了,回春堂不卖。"

陆知行神色不动:

"行医看病看的是本事不是年纪,您连我摸过几天脉都不知道就断定我坐不住,这判断是不是太早了点?"

卫仁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只药箱来。

啪一声放在台面上。

他随手从箱子里拈出几味药材摊开:

"既然你说看本事不看年纪,那好,你把这些药材认全了,功效配伍说清楚,我再考虑谈转让的事。"

陆知行低头扫了一眼。

当归、柴胡、丹参、黄芪、甘草。

他连凑近都没凑近,凭气味加扫视,开口从容:

"当归补血调经,润肠通便,配伍黄芪补气生血;

柴胡疏肝解郁,升举阳气,配白芍敛阴;

丹参活血祛瘀,配三七止血不留瘀;

黄芪补气固表,利水消肿,搭配白术健脾益气;

甘草调和诸药,缓急止痛,配桔梗可以利咽。"

卫仁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药箱里那些药材,又抬头看了看陆知行那张平平淡淡的脸。

那股轻视的气焰矮了几分,但嘴上依然不肯松:

"认药材是基本功,是个学中医的都能背,真正看病坐诊是另一回事,你没临床经验——"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旧刀疤,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粗银链子。

进门之后两只手插在兜里,视线先扫了一圈店内的陈设,然后落在卫仁身上。

"哟,老头,还硬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