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笑了笑:“嗯,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不久,坤宁殿到了。

殿门前的宫人见太子来了,忙不迭地进去通传,没一会儿就跑出来请二人进去。

梁宛跟着萧承邺往殿里走,心里有些打鼓。

她跟皇后只见过一面,但很不愉快。

皇后对她很嫌弃,看她如看仇敌,今天怕是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殿内果香扑鼻。

因为伏崭在香里下毒,致使皇后昏迷,大宫女玄蝉从太子那儿知道以后,便开始用果香了。

彼时,皇后半靠在床榻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头发松松挽着,面容还是苍白的,但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她的贴身大宫女玄蝉站在床侧,手里端着一碗药,正一勺一勺地晾着。

“你们来了。”

皇后盯着两人,目光热切,上下打量,仿佛刚认识他们一样。

萧承邺上前行礼,声音温和:“儿臣给母后请安。”

梁宛倒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行礼。

皇后摆了摆手:“起来吧,都坐。”

萧承邺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扶了梁宛一把,让她先坐下,才挨着她坐下了。

皇后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尽显珍爱之意,心里微微一叹,目光落在梁宛脸上,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

梁宛被她看得不自在,就垂了眼睫,规矩地坐着。

“梁氏——”

皇后忽然开口。

梁宛忙抬头,目光询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她,语气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抵触,变得温和很多:“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玄蝉都跟我说了。”

她缠绵病榻、时常昏迷的这段时间,太子处境艰难,幸得她不离不弃、一直照拂。

梁宛一怔,还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便听她皇后说:“你做得很好。从前……是我目光狭隘了。你虽然年纪大些,却也稳重很多,能担事儿。”

梁宛听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皇后第一次夸她。

她下意识去看萧承邺,萧承邺也怔了一下,眼底有诧异,但很快压了下去。

皇后也看出两人的不自在,当然,她自己说那些话,也是不自在的,便移开目光,端起玄蝉递来的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真苦。”

她皱了皱眉。

玄蝉忙递上一颗蜜饯。

皇后含着蜜饯,缓了一会儿,才看向萧承邺,又出了声:“你义父那边……可有消息了?”

萧承邺回道:“定北王已经过了庸山关,不日便能到京城。”

皇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中透着一股冷意:“等他兵围京城,便让他上书,请你父皇退位。”

梁宛听得心惊肉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么大的事,就在她面前说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偏头去看萧承邺,萧承邺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寻常,像是早有此意。

殿内安静了几息。

皇后看着萧承邺,招手让他近前一些:“阿鸾,你过来。”

萧承邺便起身,走到床前,单膝跪了下来。

皇后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了。

“莫要心软。”她一字一句地说,“经此一劫,我跟他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