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军区医院,院长的办公室里接听了一通海外来电。

葛院长握着听筒,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电话那头细细说着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回应,偶尔有几句德语夹杂在中间,谢父弯着腰靠过去倾听,不放过电话里的每一个内容。

良久,葛院长终于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旁边苍老了许多的男人,给了准话:“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已经给了回复,可以接收病人。”

谢父的肩膀松了一瞬。

葛院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眼中不忍:“谢主任,不用担心,医院会安排西德那边的专人对接,我们的主治医师也会提前沟通好。”

“那边的专家在神经学领域是国际顶尖的水平,言桥同志的情况,送过去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谢父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麻烦你了,葛院长。”

“嗐!这是我们医院的职责,都是为了孩子,这有什么麻烦的……”葛院长暗暗叹息,摆摆手。

如今国内的医疗水平有限,许多重症伤患的治疗方案都捉襟见肘,将人送去国外治疗,也许是唯一的法子了。

海德堡大学在神经科学和重症创伤领域具有极高的临床地位,对于谢言桥如今的状况,那里或许能给出国内给不了的答案。

谢父没有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他得赶着去置办出国的相关事宜,院方的对接已经谈妥了,剩下的手续和材料都得他亲自去跑。

今夜的谢家小楼灯火通明。

除了姜早带着孩子在肖家那边睡下了,其余人包括谢二叔两口子都来到了谢家客厅。

几人围坐在茶几旁边,此时已经是凌晨了,谢杭越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一点睡意都无。

他听着父亲跟二叔商量着跨国转运的流程,和在西德的住行问题,他有些心不在焉的。

傍晚那通电话给他的打击太大,可如今那个罪魁祸首正躺在医院里,跟个活死人一般,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计较……

拔了他的呼吸管吗?

况且谢言桥此刻落得这个下场,是为了保护他最爱之人,谢杭越的眸光暗了暗,胸口一阵滞闷,各种情绪交织着,莫名要把人撕碎。

直到二婶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几位长辈都看着他,在等他表态。

谢父的计划,是由他和谢二叔带着谢言桥一块出国,等他在西德安顿下来,谢二叔便可回来了;

在整个治疗过程中,谢父都会陪在大儿子身边,同时家里的其他事情,谢杭越都得操持起来,撑好这个家。

谢杭越看着父母头上多出的几根白发,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关于出国的手续和工作交接的事情,几人又商量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一抹白。

谢母的精神早已支撑不住了,谢二婶见状,轻声劝了几句,终于将她扶起来,安抚着往房间走去。

谢父却一刻也歇不下来,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身来说要赶去单位开具材料证明,有些文件得趁早办,拖到上班时间又得排半天队。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谢杭越也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我送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