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男人猛地在地上抽动起来,皮肤由白变成和死人一样的青灰色,伸手想要抓住疏霏的衣服。
疏霏躲开,腹部逐渐隆起,剧烈的疼痛从肚子里弥漫上来,鲜血从双腿间流下。
不,不要。
一个未成型的、漆黑的婴孩盘旋在她的腹部,轻轻剖开肚皮血肉,向里钻动。
疏霏握着菜刀,甚至来不及再顾及地上的驼背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巷口跑去,鲜血流了一路,她大口喘着气,直直撞到了沈青的身上。
沈青被撞也不动如山,只偏了下蜡烛,防止火焰烧着疏霏,无声看着她。
“不是我。”疏霏眼眶发红,没有太多力气,嘴唇发抖着说出一句话,而后咬牙继续跑起来。
她快支撑不住了。
但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她要撑着度过今晚。
她想活。
她必须要活下去。
哪怕疏霏的情况已经变得极为糟糕,但沈青看到了,她的眼里燃着一团火,顽强而不屈,充斥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疏霏什么都无法顾及,拼命向前跑。
直到黑暗将其吞没。
“你觉得会是她吗?”沈青轻声问。
镜微微皱眉,没有过多解释,说:“不像。”
沈青和镜继续看向巷子里,驼背男人在地上边爬边抽动,眼神迷离又呆滞,身躯不断抽搐,甚至在笑,表情极为僵硬。
这幅样子,不像是因为受伤。
反而更像是……
沈青没亲眼见过,不敢确定。
“吸毒。”
镜开口,语气笃定,神色很难看。
她就说一个在市场里干了这么多年、甚至经常帮助邻里的猪肉店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去拐卖孩子。
哪怕来钱是多,可终究无法满足终生需求,但凡是个神智清晰的正常人,都不会为了这来路不正的一笔财富而放弃自己半生做的稳定事业。
但毒品已经摧毁了他的神经,毒素侵入脑子,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早已行尸走肉。
他迫切地需要更多的钱,去换取毒品,去填平心中欲望的沟壑。
可吸毒就是一场无底洞。
已入歧途,陷入深渊,便不可能再爬出来。
在吸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毁了。
镜不知想起什么,额头冒起青筋,内心翻涌起无名的火气。
沈青感知到镜的情绪不对,偏头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靠近看看。”
镜:“好。”
沈青和镜缓慢移动。
男人大笑不止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像有人在挠自己的脑子,有些痒,神智变得混混沌沌的。
耳边的声音也在逐渐消失,眼前很模糊,一切都变得扭曲,看不清有什么,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朦胧只存在几瞬,而后渐渐褪去。
世界变得清晰又离奇。
沈青看到了。
蜡烛的火焰成为了金币,雨水是银丝在勾勒天地,夜幕化为柔软的丝绸,星辰宝石点缀其中,泛着火彩光芒,向无尽处延去。
一切都变得陆离光怪。
真与假无法辩驳。
虚幻与现实相互交融,她甚至有些上瘾的感觉。
“阿青,我的宝贝。”
沈青在迷茫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几乎让她瞬间想要落泪。
是妈妈。
妈妈就站在冰箱旁,正从里面拿肉,“宝贝,今天晚上吃饺子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