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欺负姐姐。”小男孩儿开口说话了,不急不缓,语气平稳,没有委屈,没有怨言。老小听的这一句话当时便愣在场中,看着两个女儿,暗自叹一口气,不再言语。
“我给小枫把过脉,身体没有恶化,放心。”老者慢慢道。
“放心?还不都是你教他武功……”老萧一向对老者的那一套看不惯,气鼓鼓的对着老者斥道。
“老萧,你怎么这么和爸爸说话?要不是小枫自小习武,恐怕早就…”那妇女说及此处,神情不由得一滞,不再说下去,只是眉目间多了几许愁色,久久不能散去。
“想老夫算尽一生,却算不出小枫天生九阳火脉,本想教之习武,了却老夫一大心愿,却不想因此反而害了他。”老者神情痛惜,频频摇头叹息。
“封建迷信!”老萧狠狠甩了一句。
“爷爷,爷爷,什么是九阳火脉啊?”小欣眼睛看着两个不知道摆放在哪里的小手,低着头弱弱的问道。
“所谓九阳火脉,便是身体里多出一根经脉,至刚至阳,焚烧着体内一切生机,渐渐消耗着生命力,直至…死亡。”老者看着小欣耐心的解释着。
“爸爸,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妇女问道。
“有,寻到天生九阴寒脉之人便可。”
“可天下这么大,哪里去寻呢?”
“明天我带小枫出门。”老者坚定道。
“爸爸,你这般年纪了,哪还能…”未等妇女说完,老者便打断了她。
“小枫只怕不到半年性命。”说完,便牵着小枫回屋里去收拾了。
“妈妈,小弟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小欣问道,一双大眼睛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那闪烁的光芒,竟是泪花折射出来的。
“是啊,爷爷要带小枫去看病啊。”妇女强忍着内心的痛苦,面带着微笑回答着自己女儿的问题。
“那小弟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爸爸啊。”说完竟是捂着嘴偏过头在一边抽泣起来,当然这一切都没让已经走向爸爸的小欣看见。而萧然,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自然也是看不见的了。
小欣问了爸爸同样的问题,老萧只是摇摇头便转移话题开始将牛郎织女的故事,成功的避开了小欣的继续追问。
次日,老萧等人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上书三个大字:“吾去矣”。看着纸条的妇女不禁的又落下了泪。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去,便是整整十年,离了十年,那妇女便也哭了十年,没有哪一夜不思念自己的儿子,没有哪一夜不伤心流泪,就像朝阳起起落落,已成定律。
夜风易冷,却吹不灭离人思乡的思念。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天上的明月依旧,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那些人早已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些人,而那些枯枝败叶的参天大树,却依旧屹立,看尽人情冷暖,堪破悲欢离合。
一片秋叶被风吹下,不知是舍不得离开还是因为惧怕地面,竟是飘悠悠的在空中盘旋,却被一妇女抓在手中,却是老萧的妻子。看着这飘落的枯叶,心里竟是莫名的一阵悲伤,泪珠儿也不自禁的落将下来,打湿一片伤心地。
她盼望着父亲的归来,却又怕他归来。若是久久未归,说明自己的儿子还活着,父亲还在四处想方设法的搭救,然而只是这种思念却不能见的离别之情,哪能是一个母亲能够承受得了的?若非如此,也不用天天以泪洗面,日渐消瘦下来。若是父亲归来,要么自己儿子已然痊愈,要么…,自己已是不敢再想下去。
冷风骤起,妇女竟是全然不知,只是呆呆的站在屋前望着远方那条进村唯一的路。而她的身上却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件披风。
“天冷,进屋吧。”为她披披风的人劝道。
“我想多等一会儿,或许…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是啊,此时也只能这般劝说自己,他肯定已经痊愈了,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到时候肯定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了。他应该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笑的时候脸颊上还会有两个浅浅的好看的酒窝,鼻子应该是高高的,这一点应该像他的爸爸,声音应该是磁性带着温柔,这样的儿子该是要迷惑万千少女了吧,她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却有不自觉的哭了。就这么哭着,哭着……一如这秋天的落叶,点点滴滴,不止不休……
身在远处的老者和小枫,此刻是否也在秋风里为了回家而挣扎,是否也会因为看见一片枯落的秋叶而不停地落泪?只是时间匆匆,没有谁会被时间眷顾而为他多停下哪怕一瞬的时间,也不会因为谁而赠与多余的时间,就那么无情的流逝着,不舍昼夜,如是,十二年匆匆而过,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