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视野最好,整个沟底一览无余。

但上去不容易,得攀爬将近五十米的陡坡,而且没有任何保护。

“团长,您真要去北坡?”

赵文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地方太险了,万一被土匪发现,您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会被发现的。”

周天阳说得笃定。

“土匪都在沟底,注意力都在前面和两边,谁会抬头往上看?”

“更何况,北坡那么陡,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上面能藏人。”

赵文龙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了解周天阳,团长决定的事,劝也没用。

“那您小心点。”

赵文龙憋出这么一句。

周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照在瓦子沟两边的山坡上。

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上盖着杂草和树枝,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人。

枪口对准沟底,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山沟里回荡着。

周天阳站在山梁上,狙击步枪放在他身边,用旧布包着,随时可以取用。

他的脑子里在过计划。

土匪们从沟口进来,走到中段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他先开枪,打掉刘风和几个头目。

然后南坡上的主力开火,第一轮射击争取干掉一半以上的土匪。

剩下的就好办了。

计划很完美,但周天阳知道,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再完美的计划,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所以,他必须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早上八点多。

一个身影从山梁的另一边快速跑来。

是派去黑风寨门口盯着的侦察兵。

他跑得很快,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军装被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团长!”

侦察兵跑到周天阳面前,立正敬礼,喘着粗气。

“土匪出门了!”

周天阳的眼睛微微一眯,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

“多少人?”

“我数了数,一百零二个。”

侦察兵擦了把汗,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颤。

“前面是十几个骑马的,中间是走路的,后面还有几辆骡车,车上装着麻袋。”

“应该是准备用来装抢来的粮食。”

“刘风呢?”

“骑马的队伍最前面,有一个穿绸缎面棉袄的,应该就是他。”

侦察兵回答得很干脆。

“我看得清楚,那人四十来岁,方脸膛,骑着一匹枣红马,腰间别着驳壳枪。”

周天阳点了点头,和刘大壮描述的刘风长相吻合。

“他们走的哪条路?”

“瓦子沟。”

侦察兵的手指往沟口的方向一指。

“从黑风寨下山,直接插进了瓦子沟,现在距离这里还有大约六里左右,走的正是咱们埋伏的这条路。”

周天阳听完,心里彻底平静了下来。

之前只是推断,现在确定了。

刘风果然走了瓦子沟,果然选择了最近、最快、也最危险的路。

这个人,胆子确实大,但也确实蠢。

横行惯了,真以为没人敢动他。

“你再去侦查。”

周天阳看着那个侦察兵,语气不容置疑。

“远远地跟着他们,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是!”

侦察兵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山梁后面。

周天阳转身看向南坡。

赵文龙正趴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周天阳朝他打了个手势。